繁体
住,捂住的指缝里漏出一点笑。
陈金枝坐在沙发背上,坐在老廖的精液和她自己的水中间,她的脸上那层白的已经半干,半干的地方在黄的灯下结成一层薄薄的亮。她用手掌在脸上抹了一下,抹得很用力,抹到皮肤发红,抹完她的手掌在裙子上擦,裙子在地上,她没捡,她擦在沙发皮上,擦出一道长的印。她讲阿胜的鸡巴有机油的味道,讲的时候声音是哑的,哑得像喉咙里卡了一颗槟榔。她讲完去拿桌上的纸巾,纸巾抽出来一张,抽出来的时候桌上的修车单又滑下来一叠,她没管。她擦自己的脖子,擦到那颗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停得手指在那颗痣上多压了两秒,压得那颗痣周围的皮肤白了一块。
阿胜坐在沙发旁边的地上,坐在计算器旁边,他把裤子拉上来,拉上来的时候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烟,摸到烟他先看一下陈金枝,看完才把烟叼到嘴上。打火机打了一下没打着,第二下打着了,火苗在他脸上照了一下,照得他指甲缝里的黑更黑。他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在黄的灯里一明一明。他讲那间中和的透天厝,讲三楼的窗对着巷子,讲巷子里有人在煮宵夜,讲油烟会从窗里进来。他讲这些的时候眼睛没看陈金枝,看的是窗。陈金枝坐在沙发上看他,看得那个塑料袋在她手里被压扁了一角。她讲她要那扇窗。阿胜点头,点头的时候烟从他的嘴角出来,出来的烟往上飘,飘到冷气吹出来的风里,被吹散成一条。
老廖把铁卷门开了一条缝,铁皮屋的白光从缝里挤进来,挤在地上变成一条白的。他说十天的期限,说违建那块铁皮棚明天叫人来拆,拆的钱他出,出完他要陈金枝笸给他一个笑脸。陈金枝把纸巾放到桌上,放得很轻,像放一尾鱼。她讲他每次都讲这句,讲完她笑了一下,笑得很短,笑的时候她的奶子抖了一下,抖得乳沟里那点白的东西晃了一下,晃完往下流,流进肚脐。
我躺在办公室的地上,地上有一层薄薄的油,油在黄的灯下泛出彩虹的颜色,我的背压出一个形状,形状里积了一点油。冷气吹在我的背上,吹得我那一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小婷躺在我旁边,裙子还是卷在腰上,她伸手到口袋里摸手机,摸到一半摸到一叠钞票,她把钞票抽出来,躺在地上数,一张一张弹开,念出声,念到一半算错,把整叠在掌心敲齐,重新数。陈金枝从沙发上低头看她,低头的时候她脸上那层半干的东西掉了一小块,掉在小婷的胸口上,掉的地方小婷用拇指蹭掉,蹭完把拇指含进嘴里。
铁皮屋那边升降机响了一声,响得整间办公室的地板都震了一下,接着是卡车被放下来的声音,声音很低,低到地板下面去。有人喊阿胜的名字,喊了两声,喊完脚步声往铁皮屋门口去。阿胜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碾的时候鞋底在烟头上转了一圈。他站起来,站起来把陈金枝的手抓过去,抓得很用力,抓得她的被迫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膝盖软了一下,软得她整个人往前撞到他胸口,撞得她塑料袋里的证件掉在地上,掉出来三张,三张在油的地上滑开,滑成三块白的方形。
阿胜蹲下去捡,捡的时候陈金枝也蹲下去,两个人蹲在油的地上,手指碰到同一张缴清的影本,碰到的时候她的手指缩了一下,他的手指没缩。他把三张叠起来,叠得很整齐,叠完递给她,递的时候他的手掌在她的手掌上多停了一下,停得她的掌心凹下去一块。他讲明天早上八点,讲他把拆铁皮棚的人带来,带来之前他要跟她看一下三楼的窗。他讲这些的时候在笑,笑得很短,牙齿上有一层烟的黄。陈金枝把影本塞进塑料袋,塞进去的时候她的手在袋子里多停了一下,停在她自己的证件上面。她没答,她站起来,站起来把布带解开又系上,系完还是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