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当然是要光明正大地娶人家了。”

副官抬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

“放你娘的狗。”

副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

“女师这三个什么来路？”

“还有。那个李秀明，再去打听细些。家里什么境况，脾气秉，跟邹英是怎么上的。情到哪一步——是寻常同学，还是能替对方挡刀的那。”

“……啊？”

“真当我还是从前那个土匪？”张震山瞪他，“人家一个好端端的学生，爹是绸缎商，自己还办报纸的。你让她给我当小老婆？你当人家是什么人，当我是什么人？”

“是。”

“抓了七个。法政一个、师两个、农专一个，三个女师的。”副官掏名单。

“她跟段世昌那边，有过节？”

副官把话过了一遍，。

张震山就着灯看：“何秋元、沈士元、糜兰秋、孙敬之、张淑兰、刘文贞、李秀明。”

副官把本往怀里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大帅，您这么上心……是打算纳一房姨太太？”

“去吧。把牢里那几个看好了，别岔。”

“没查到。她是《青年报》的编辑，前阵登过几篇骂警察署的稿，署笔名，段署长未必往她上想。今天游行她走在女师前，闹得凶，段署长那边记名，也就当个寻常带的学生看。”

“寻常带的学生，会拿那神看我？”

副官一愣：“大帅的意思是……”

“是是是，下糊涂，下说错话了……”

“是。”

副官脖一缩。

话音刚落，茶杯“咚”地磕在桌上。

他想：大帅二十六岁才娶亲，没两年原病故。这些年念着亡妻一家的恩情没再续弦，又忙着打仗扩地盘，边连个知冷知的人都没有。如今对这么个女学生上了心，莫非也要学那些军阀，纳一房年轻的姨太太？

一个孩在庄上养到九岁，亲娘死了，才接回京城认祖归宗。这故事编得圆，却总透着一丝奇怪。

“张淑兰、刘文贞是寻常学生，家里都是小买卖人。”副官顿了顿，“倒是这个李秀明——”

“哦，还有。”又把人叫住，“女师那边，别惊动。你派去的人离远，别叫她瞧来。她要是知有人跟着，这门亲事也别提了。”

白天牌楼下那姑娘护着同学、死死盯着他的神，又浮上来。明明是个素净得像白纸一样的女学生，底那狠劲，却像风沙里来的生竹。

“段世昌那个人，里就认得钱。”张震山端起茶了，“他抓人是打算卖，我偏不让他卖。你把话带到：人是他的，可命是我的。我这儿不许掉一发。”

“老段今天又抓了人？”他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

张震山没答，把照片推回纸袋，缠上绳。

门带上。

书房里重新静下来。张震山着笔批了两行，笔尖停住了。他抬，目光越过绿玻璃灯罩，落在那只纸袋上。

他刚要退，张震山忽然又开了，语气缓下来，像在说一件已经想好了的事。

“这几个人，别动。”他用指尖了名单，“关着，不给放。可也不许打，不许骂，不许上刑。该给的饭给，一天三顿，别让人饿瘦了。”

“段署长那边，恐怕……”

张震山笑了一声，把名单撂在桌上：“攻心为上。”

“跟邹小同班，住一个宿舍。《新力量》的校对发行是她的，邹小‘妇女与劳工’那一栏，两个人一块儿事。底下人说，平日里走得最近，跟亲妹似的。”

“你去跟他说，人我要留着，别给我残了。他要是问留多久，你就说没准。”

“啊什么啊。”张震山把杯往前一推，“听好了，学生要来闹，就让他们闹。总之不准放人，也不准打人，闹事的学生也不准打。听到没有？”

绸缎商在外养外室、生私孩、等正房了再接回来，北平城里一抓一大把。真真假假，跟他没关系。

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可他没往下想。

张震山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