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她坐在他腿側,背貼著他胸口,他的手臂箍著她的腰,箍得她貼得嚴絲合縫。他沒有再說話。他的手,從她腰上滑下來,很慢,慢到她能感覺到每一個指節擦過皮肉的邊。
他滑到一半,停了。
停在那個位置,沒有再往下去,也沒有收回來。
她的後頸在燈影裡涼了一下。
她沒有問他為什麼停。
他把手停在她腰側,沒有再收。
她沒有動。
他的手停在她膝頭上,掌心貼著膝蓋骨正上頭那一片,按了一下。只一下,輕輕的,像在量什麼。她的膝蓋軟了一寸,又硬回來。
軟下去的那一下,比硬回來的快。
她沒有出聲。那一點軟,在他的掌心底下,自己待了一息。
那一息,比他按下的那一下長。
「你怕了。」他說。
「沒有。」
「你剛才,」他的手沒有離開她的膝頭,聲音很平,「軟了。」
她沒有答。她低頭,看見他的手還擱在那兒,掌心那層繭貼著她膝蓋上那塊皮,貼了很久的。她把頭抬起來,看著他的側臉。燈焰映在他眼底,晃了一下。
「你量什麼。」
「量你站不站得住。」他說,「下一輪,你若是軟得比這回多,我就不再按輕的了。」
「不輕了,是什麼。」
「你知道了,腿會軟得更快。」他說,「軟得更快,我才能量得準。」
她沒有接「量得準」三個字。她只是坐著,讓那三個字,在他掌心上,自己過了一遍。
過完,她的手,慢慢地,又抬起來,扶住了他的肩。這一次沒有收回去。他的肩骨很硬,硌著她掌心。他的手臂收緊了,收得她的肩被帶得離開椅背,貼進他胸前。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後。不是耳垂,是耳後那一小片軟的地方,氣息燙,她的後頸皮膚先起了一片小疙瘩。
那一片小疙瘩,比他呼吸的燙。
「蕭珩。」
「嗯。」
「你心跳,」她說,「比我快。」
他沒有否認。他的手,從她膝頭上收回來,掌心往她腰帶的結口處去了。沒有解,只是按在結口上頭,按著。她的腰帶是棉布打的活結,他掌心的溫度隔著一層衣料燙過去,她整個後背先酥了一陣。
他沒有再往下。
「今晚到這。」他說。
「你剛才,」她把後腦往椅背上一靠,「按得我,」停了一下,「腿都軟了。」
「我知道。」
「你知道還按。」
「按了,你才記得住。」他說,「你記住了,才不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