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他的完全好了，不需要再靠靈修復神經了，那這個生溫柔的靈……是不是就會離開他？

走診間，醫院長廊的陽光鋪灑了一地，沈棠蹲在陸霄旁，兩隻睛亮晶晶的，興采烈地拉著他的手：「陸霄！醫生說你可以站起來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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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霄看著沈棠牽起陌生人的手，看著沈棠對著別人展笑顏，陡然湧起一極其強烈的刺痛與酸澀，一冰冷而漆黑的陰霾，像充斥著毒素的黑霧般，迅速蔓延過他的心房，讓他幾乎無法呼。

是不是也會心甘情願地解開衣衫、將那珍貴無比的靈與胴體奉獻給別人？

可是……陸霄對沈棠來說呢？

——沈棠對誰都這麼好。

陸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複雜、帶著幾分壓抑的微笑，低聲問：「沈棠……你很興嗎？」

沈棠是不是也會這樣對那個人笑？

只是一個剛好需要被治療的「病人」？還是一個順帶照顧的「救命恩人」？

不遠處的輪椅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可是，沈棠留在他邊的理由，不就是為了「報恩」嗎？

沈棠對陸霄而言，是劃破他黑暗餘生的唯一曙光，是不可替代的唯一。

陸霄地看了他一，壓下嚨裡的冰冷，小小地應了一聲：「嗯。」

陸霄下意識地撫過自己毫無知覺的雙，底的陰暗濃得化不開。

原本因為沈棠陪伴而稍稍放鬆的心情，卻在這一刻，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那種長久以來埋在心底的自卑與忌妒織在一起，折磨得他近乎發狂。

這個念頭一現，便不可抑制地在陸霄腦海中瘋狂膨脹。

陸霄地凝視著他，漆黑的雙眸裡暗洶湧，將所有令人窒息的黑暗想法死死壓在平靜的外表下，他低下頭，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地吻住了沈棠的，急切地索取著中的甜。

這本該是陸霄夢寐以求的好消息，可聽著醫生激動的話語，陸霄的心卻重重地沉到了谷底。

診間內，主治醫師拿著檢查報告，興奮得幾乎要起來：「這簡直是奇蹟！陸霄，你的下肢神經末梢竟然現了大規模的活反應！神經正在自我修復！只要繼續保持，你重新站起來指日可待！」

去幫助其他更需要幫助的人？去投向更廣闊的世界？

——他的善意、他的溫柔、他的信任，並不是我獨有的特權。

這個假設讓陸霄的呼陡然一緊，雙手死死扣住了輪椅扶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角落裡，有個手機鏡頭將這一幕都記錄了下來。

神經正在恢復……他有可能康復。

那如果……當初在乾旱時用一滴救了沈棠的人不是他陸霄，而是隨便一個陌生人呢？

看著沈棠那張緻、滿是喜悅的小臉，陸霄伸手，輕柔地撫上沈棠嬌的臉頰，指腹緩緩過他紅潤的。

沈棠是因為救命之恩才留下來的。

「當然很興啊！」沈棠毫不猶豫地點頭。

「陸霄，久等啦！」沈棠拍了拍手跑回他邊，臉上還帶著剛剛幫助完人的喜悅，「我們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