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春袖（5）

你问出那句话时，萧既明竟然笑了一声。

他领口散开，博大的胸怀一览无余，汗水从颈侧滑下去，隐没在衣襟里。

“求你，你要我求你？笑话。”

你作势要走。

“我求你，你别走。”

变脸这一块没话说。

接着他的唇便开始没轻没重地到处乱点，还抱你抱的极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点儿浮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守着的碧桃压着嗓子说：

“女郎可还好？大公子说听见了什么动静，安心不下，奴婢拦不住……”

你还没反应过来，碧桃的声音没了下去，但见门外的人低声说：“你们都下去，把门口守好，谁来也不许进。”

那是沈怀琅的声音。

“萧既明。”他隔着一扇门，一字一字地叫了萧既明的全名，“你这是要把我们沈家嫡出的女儿，按在房里做什么？”

萧既明没有理他。

萧既明不在乎。

“妹妹勿怪，”你听见沈怀琅的声音又响起，“我进来了。”

话音未落，门从外面被推开了，用的力气极大，你从未听见过他用这么大的力气。

你看见沈怀琅站在门口，半张脸浸在廊下的暗光里，手里拎着一根顶门用的硬木栓。

“放开我妹妹。”

萧既明仍朦胧着不说话。

沈怀琅不再废话，两步跨进来，抡起那根木栓，狠狠地砸在萧既明后颈。

那一下极重，砸得萧既明整个人软下去，半个身子压在你身上，被沈怀琅推开，又跌到你脚边没了动静。

衣袍还散着，下身不堪入目，狼狈得不像那个名满京城的萧公子。

沈怀琅喘着气，胸膛起伏得厉害，他在你身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萧既明，然后抬眼望向你。

只一眼，他眼里的戾气便悉数退去，换成了小心翼翼的担忧。

“妹妹伤着没有？”他把那根木栓丢开，俯身来扶你。

“我没伤着。”

你站起来，头发乱了，衣裳也乱着。

他见了，便很自然地接过去，帮你把滑下的外衫重新披好，又替你理了理鬓边散下的碎发。

他做这些时始终垂着眼，不肯看你。

“他竟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下了这种腌臜药，如今药性发作了，便来祸害你。他算什么东西？这种外姓的下贱玩意，也配入你的门？”

你有些意外地看他。

沈怀琅却已经俯身，把萧既明拖到到榻边，还顺势反绑好了手。

“可惜不能真打出去。”沈怀琅直起身，像在向你解释，“萧家毕竟还占着几分势，若撕破脸，母亲那里不好交代。我把他弄出去，叫人抬回萧家，只说是醉了。”

他走到你跟前，半蹲下来，仰起脸看你。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仰着看你。

窗外的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衬得他那张脸越发柔顺无害，像极了雨后开出的一朵小白花。

“只是妹妹以后莫要再与他单独待着了。这种人，看着翩翩君子，骨子里不知脏成什么样。那药是能随便中的吗？定是在外面胡混得多了，才被人暗算。”

你听他絮絮叨叨地贬低萧既明。

“装的人模人样说是什么世家公子，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处勾栏里养出来的小倌，走到哪儿浪到哪儿。”

“我今晚不在才让你遇上这种事，往后我守着你，寸步不离，好不好？”

你试图用他的逻辑打败他：“你一个庶子，寸步不离守着嫡女像什么话。”

他听了这话反顺势跪在你脚边，手轻轻捉住你的裙摆，仰着脸道：

“正因为我是庶子，才该守着妹妹。外姓那些男子，再体面也都是外人，没一个干净的。妹妹若看得上他们，不如先看看我——我虽低贱，好歹生在母亲家里，长在母亲眼皮子底下，从未被别人碰过一指头。”

他说得极坦然，面上却又一片绯红。

“妹妹不打我，还给我好脸色看，想来我这条命就该是妹妹的。”

“若妹妹是对那档子事起了好奇，想寻个由头泄泄火，又何必去找那种外头不干不净的野男人呢？”

你一时没有应声，他就跟着补了一句：“我这样的，才是母亲替你……替你选在身边，养在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