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藍的長髮在金藍的海微光中飄散，俊如雕刻般的臉龐上帶著神血的痕跡。他垂下簾，海藍的眸裡沒有了平日裡的傲慢與戲謔，只剩下純粹、邃、濃烈到讓人心碎的溫柔與哀傷。

那一小小的潛闖了禁區，那個清冷、孤傲、眸中帶著對海純粹熱愛的女人，摘下了手，用指尖輕輕觸碰了冰冷的海印。

而波賽頓給予她的，雖然伴隨著羞恥與掠奪，卻徹底撕碎了她壓抑

在這一瞬間，她腦海中所有關於數據、論文、榮譽與體制的記憶，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卻又無比的可笑與蒼白。

剎那間，沒有任何語言，沒有任何壓迫，一場跨越了三千年的靈魂共鳴，透過兩人相抵的肌膚與神紋，浩浩蕩蕩地湧了艾莉絲的意識處。

那是怎樣的一種孤寂。

維克多中所謂的拯救，不過是想把她再次裝進名為「理與婚姻」的標準容裡，把她當成彰顯自己成就的戰利品。

她想起了自己從小跟隨母親海時，每次凝視海時心底那種無法言喻的悸動與召喚。她一直以為那是自己對未知科學的求知，以為那是學者對真理的偏執探索。直到此刻，在經歷了恐懼的震顫、抗拒的破滅、羞恥的直視、渴求的煎熬、沉淪的吻與臣服的加冕之後，她才終於徹底看清了自己的靈魂。

波賽頓緩緩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了艾莉絲光潔的額頭上。

他寧願自己再次被封印、被舊神的神罰撕碎，也不願強迫她留下一句違心的誓言。

艾莉絲緩緩轉過頭，望向了懸浮在中的救援艙，望向了那個面目猙獰的前未婚夫。

艾莉絲的體微微僵了一下，湛藍的眸中閃過無數繁複的光影。她看著那盞刺的探照燈，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前未婚夫，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在研究室通宵達旦的冰冷夜晚。

回那個受人景仰的艾莉絲·沃恩博士。

「艾莉絲！妳在猶豫什麼？！快過來啊！」維克多焦躁的咆哮聲再次從救援艙傳來，機械臂已經向前推進到了極限，幾乎要觸及祭壇的邊緣，「那個生已經受重傷了，他撐不了多久了！不要被他的神控制迷惑了！妳是艾莉絲·沃恩，妳是屬於人類世界的頂尖學者！」

在無光、無聲、無溫度的淵最底層，被七重海印死死釘在祭壇上，整整三千年。沒有日升月落，沒有起落，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冰冷。奧林帕斯的眾神背叛了他，將他遺忘在這片永恆的囚籠裡，任由他的神體隨時間沉睡。他曾以為自己將會在這片絕望中徹底化為淵的基石，直到那一天——

「艾莉絲……」波賽頓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低沉而沙啞，帶著神祇不曾有過的卑微與情，「他是妳的過去，是妳原本的歸宿。如果妳選擇跟他走……我不會阻攔。我會用我殘存的所有神力，為妳撫平這片海嘯，化作最溫柔的洋，親自將妳送回海面。」

那是刻在她靈魂處的本能。那是對這片浩瀚、邃、黑暗、狂暴卻又包容一切的淵，最原始的歸屬；是對前這個為她血、為她發狂、將她視為唯一王后的男人的愛慾與依戀！

波賽頓染血的修長手指輕輕撫摸過她濕潤的角，替她拭去角的淚，苦澀地低語：「我囚禁了妳，強迫了妳，讓妳承受了恐懼與羞恥。我渴望妳，但我更不願看到妳在我的懷中枯萎。選擇吧，我的汐新娘……這一次，掌控命運的權柄在妳手中。」

就在這時，原本籠罩在她上的沉重神威，突然悄無聲息地收斂了。

艾莉絲的心臟劇烈地痛起來，眶瞬間被滾燙的淚填滿。在這一場靈魂的徹底坦白中，她清晰地受到了波賽頓所有的軟弱與渴望——他強行掠奪她、用觸手褻玩她、用極致的快一步步擊潰她的防線，並非僅僅是為了打破封印重獲自由，而是因為他太渴望被愛，太害怕這三千年來唯一照進淵的一縷光芒會再次離他而去。

她對海洋的眷戀，從來就不是冷冰冰的聲紋頻率，也不是寫在期刊上的研究報告。

聽著海神的低語，受著額頭傳來的真實溫度，艾莉絲的淚終於忍不住決堤而。

那一刻的心，喚醒了他沉睡三千年的靈魂。

那是通往自由與理的最後一扇大門。

波賽頓並沒有發怒，也沒有如先前那般用狂暴的將不知死活的凡人碾碎。這位掌控整片海洋的古老神祇，只是緩緩撐起雙臂，將自己的軀從她上稍稍拉開了一段距離。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能夠掀翻大陸的狂暴海神，在面臨舊神審判的滅頂之災時，在即將迎來第七重合一海印的最後關頭，竟然選擇將決定權毫無保留地給了她一個凡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