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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她不愛他們,是因為她太害怕失去他們,所以選擇了先放手。
還有那句「對不起」。她對誰說的?對阿川?對他們三個?
或者是——對她自己。
她把錄音筆放在鐵盒蓋上,兩隻手都空出來,放在膝蓋上。
窗外有鳥叫。她聽了一會兒。那三個字,比前面所有的話都重。
前面那些話,是她替別人做的決定——她要他們好,要他們別被她拖累。可那三個字,是她留給自己的。是她對那個坐在病房裡、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把話錄下來的自己,說的一句話。
林棠明白了一件很冷的事:這段錄音,她的三個男人,一個都沒有聽過。
聞硯川替她收了三年,連播放鍵都沒有按過。周予安和裴野,更是連這支錄音筆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他們只知道她走了,只知道她讓他們別找。
而這段錄音裡最狠的那句「如果以後我真的後悔,也不要來找我」——是她在沒有人的時候,自己對自己說的。
這是她和過去的自己之間的事。是她留給三年後那個什麼都不記得的自己的,一封不能寄出的信。
如果不是她這次回來,如果不是她自己去查、自己去問、自己伸手去把那個鐵盒打開——
這句話,會永遠沒有人知道。
她想,如果她這次沒有回來呢。
如果那個專案沒有落在這座城市,如果她當時在電話裡猶豫的那三秒,變成了拒絕——那支錄音筆,會不會就一直在那個鏽鐵盒裡躺著,躺到有一天,她自己都想不起來自己丟過什麼。
眼淚無聲地滑下來。她沒有擦,就那樣坐著,任由眼淚一滴一滴落在鐵盒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她哭得沒有聲音,只是眼淚一直掉,像要把那三年沒流過的淚,一次流完。
聞硯川沒有過來。他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她,眼眶也有些紅。他知道,這種時候什麼話都沒有用,只能坐在那裡陪著她。
過了很久很久,林棠啞著嗓子開口:「聞硯川。」
「嗯。」
「你們三個……」她問,「為什麼不恨我?」
聞硯川看著她,聲音很穩:「因為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我丟下你們走了——」
「你沒有丟下我們。」聞硯川說,「你只是病了。你以為你在保護我們。你以為你走了,我們就會好好的。」
他頓了一下。
「可是念念,你走以後,我們沒有一個人,是好好的。」
林棠的眼淚又一次湧出來。她捂住臉,哭得渾身發抖,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膝蓋上。
聞硯川終於走過來。他蹲在她面前,沒有碰她,只是低聲說:「別哭了。你回來了。這次,換我們來告訴你——你值得被留下。」
「可是……」林棠哭著說,「我連你們為什麼喜歡我,都想不起來了。」
「那就慢慢想。」聞硯川說,「我們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