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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移到燈下。
就是那個姿勢。
他站在她身後,胸前幾乎貼著她的背,一隻手繞過來,握著她的手,把她整個人輕輕收在身前。下巴擱在她肩窩那裡,呼吸落在她頸側。
林棠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是因為這個動作本身。
是因為她認識這個動作。
她的身體認識它。
她記得那個重量。她記得被人從背後抱住的時候,重心會不由自主地往後靠,靠到對方身上去。她記得他的手怎麼繞過來,怎麼把她的兩隻手都收進他的手掌裡。她記得他的呼吸落在哪裡,記得他穿的那件舊襯衫,領口有一顆釦子掉了,一直沒縫。
她甚至記得,他會低下頭,吻她的肩胛骨。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很輕的一下。然後說一句——
「你記得的。」
不是「你記得嗎」。
是「你記得的」。
紅燈底下,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阿川。」她聽見自己開口,那兩個字從喉嚨裡出來,竟然是順的,一點都沒有剛才的生澀,「你以前……是不是這樣抱過我?」
聞硯川的手,在她手背上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額頭幾乎碰到她的後頸,隔著一層很輕的距離,停在那裡。暗房裡很安靜,只有風扇轉動的聲音,還有藥水滴回盆裡,一滴,又一滴。
過了很久,他才低低地說:「是。」
「就在這裡?」
「在這裡。」
「你……」林棠的聲音有些抖,「你吻哪裡?」
聞硯川的呼吸,落在她後頸上。
「這裡。」他說。
他沒有真的吻下去。他只是隔著那段距離,用氣音告訴她那個位置。可就那一下,林棠的後背泛起一片細細的麻——皮膚比記憶更早認出了那個觸感。
她閉上眼。眼前是紅光,是舊布的味道,是他胸口傳過來的那一下一下的心跳。
她想起來了一點點。只有一點點——顯影盤邊緣碰在水盆上的聲音,他襯衫的第二顆釦子,還有她當時笑著說了一句什麼,他沒聽清,偏過頭問她「什麼」。她什麼都想不全了,可那點溫熱,那種被人從背後整個抱住、不必自己撐著的重量,她記得了。
「我記得的。」她輕聲說。
她不知道自己在說哪一件事。
聞硯川的手,慢慢地鬆開了。他往後退了半步,退回到那段距離之外。他沒有看她,把那張底片夾回架子上,動作又穩又輕。
「那天的你,」他說,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平平的、疏離的調子,「站在光裡,回頭笑了一下。我按快門的時候,就知道,我這輩子,離不開你了。」
林棠握著那個信封,很久沒有動。
信封裡那疊照片的邊角,隔著紙面硌著她的手心。她發現,剛才那疊樣片裡,有哪裡不對。在最後幾張裡,廠房門口,有一個半截的身影,逆著光,看不清楚,像要進來,又像要走。
她當時沒在意。她以為那是一個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