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

“那是为什么？”他立刻追问。

玉娘避开他过分逼人的视线：“因为我不想再做你的妻子。”

屋中一下安静下来。

顾琇看着她，像是忽然听不懂这句话。

“不想……做我的妻子？”

“是。”

他嘴唇动了一下：“为什么？”

玉娘没有回答。

“你告诉我。”

顾琇往前走了一步。

“玉娘，你告诉我究竟还有什么地方不对，我可以改。”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梁如意我可以送走。孩子你不愿意见便不见。以后我不会再碰任何人。”

“你还要什么？”

“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

玉娘只觉得满心疲惫：“有些事不是你说改了，便能当作从未发生过。”

“那你要我怎么办？”顾琇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近乎狼狈的惶然。

玉娘看了他片刻，心里忽然生出一阵无力。

“我不要你怎么办。我只是想和离。”

顾琇怔怔地望着她。

过了许久，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低沉，带着一点近乎自嘲的惨淡。

“和离。”他像是在认真咀嚼这两个字。

玉娘心头莫名一紧。

顾琇半张脸隐在未散的晨昏里，面上那片近乎哀求的神色渐渐褪去。

他望着玉娘，眼底一点点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里发寒的执拗。

“可惜，我不答应。”

玉娘脸色微变。

“你我婚事乃先帝亲赐。”顾琇望着她，声音反倒温和了下来，“一纸圣旨将你我结为夫妻。只要我一日不肯应允，你便一日还是我的妻子。”

玉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要拿先帝赐婚来困我？”

顾琇没有否认。

“纵使你将和离书递到官府，又有谁敢替你断这桩婚事？”

“顾琇。”玉娘几乎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琇眼底尽是熬了一夜留下的猩红血丝。

他当然知道。

可他还能怎么办？

求她，她还是要走。

梁如意无所谓，孩子也无所谓，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唯独她不行。

“玉娘。”他声音很低，“你可以恨我，可你不能离开我。”

玉娘沉默地看着他，再没说什么，转身拂袖而去。

房门推开，清晨明亮的日光一下倾入屋内，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扉重新合上，满室又归于寂静。

顾琇仍旧站在那里，半边身影沉在昏暗之中，许久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