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征看著她的視線慢慢往後移，才：「妳每一句都在呼，所以這一段反而沒有呼。」

她又往前翻一頁，把兩處原本單獨圈的地方連起來看。前面的聲其實早就把力送了去，只是她太在意每一小句本是否完整，反而讓中間一次次落回原地。

「募款晚宴？」

「現在比較誠實了。」

「真的十分鐘。」

她坐下後，整個人的狀態很快變了。

夏禮沒有聲。

邢征看了她一。

，旁邊寫了很簡短的動態與方向提示。

夏禮想了一下。「太碎。」

「每一句本來就有自己的方向。」

「既然到這裡，」他用鉛筆尾端點了一下她剛才指的位置，「那妳前面為什麼每四小節都像結束一次？」

邢征往譜上看了一。

「哪裡不滿意？」

「就是這裡。」

夏禮低頭，在原先幾個標記旁重新寫了兩筆。

「從妳小時候開始，這四個字的可信度就不太。」

「嗯。」夏禮把譜抱在手裡，「有一段我一直不太滿意。」

夏禮低頭看譜。

邢征沒有評論。

她自己補了一句：「我知。」

「鋼琴？」

夏禮眉心輕輕收了一下。

「我想讓你聽一段。」

「真正要落下來的是這裡。前面可以有句尾，但不能每一次都把重量去。」

從第一個樂句開始，每一處細微起伏都經過處理，聲清楚，音乾淨；到了需要轉開的地方，她沒有停滯，速度與重量都控制得極穩。

邢征看著她。

「鋼琴。」

「為什麼？」

她抬起。

邢征答得很快。

邢征看見封面，已經猜到是什麼。

她把總譜放進袋，卻沒有起。

夏禮安靜了兩秒。

邢征這才把自己的譜翻過一頁。

她重新低下頭，從這一頁最前面往後看。那些標記都是自己寫的，單獨看，每一處都有理由；連在一起，幾個短句卻都被她收得太完整。

直到她彈過那一整段，手離開琴鍵，才抬頭看他。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夏禮說：「舅舅，你有十分鐘嗎？」

後面的討論便從這裡往下走。

邢征抬看她。

「知，為什麼還留著？」

夏禮抿了抿。「那十五分鐘。」

他只問：「整段呢？」

她拿起鉛筆，把前面其中一個記號淡了一點。

「妳每四小節都告訴我一句話說完了。」他的

「妳的十分鐘？」

「因為單獨聽都成立。」

「去吧。」

聲音很完整。

「每一句都太像自己的東西。」

方才總譜前還會抬頭和邢征來回爭幾句，真正把手放到琴鍵上後，周圍那些零碎的動靜很快便被排到外面。她先試了一小段開頭，確認觸，隨即從預定的位置往下彈。

「這裡不能真的停。」她說。

夏禮把手指往後移，停在方才指的那一處。

教室旁邊的小排練室有一架平台琴。夏禮把琴蓋打開，沒有時間重新手，只先把自己要問的那一段翻來。

邢征站在琴側聽著，一直沒有打斷。

「對。」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這才把剛收好的另一份琴譜重新拿來。

等最後一頁合上，已經超過原定時間幾分鐘。夏禮把鉛筆回筆袋，依序收好散在桌上的便箋和總譜，邢征也把自己的資料整理起來。

沒有稱讚，也沒有再替她解釋。

「繼續。」

邢征也沒。

「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