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計師，就是要給大家一個最公正的鑑定。為了晚凝好，也是為了霍家好，由家族信託接是最好的安排。她的話音剛落，會計師便站起，準備打開雷筆講解那些早已被動過手腳的假帳。在場的幾個老董事面面相覷，卻沒有人敢聲反駁，蔣蘭心在霍家經營二十年，掌握著過半的投票權，誰都知這場董事會只是過場。

沈聿禮向前一步，將手中的公事箱平放在會議桌上，喀嚓兩聲打開鎖釦，從裡面取一疊蓋著法院大印的文件，動作不疾不徐，卻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跟著緊繃起來。他先將最上方那份文件推到蔣蘭心面前，又將副本分發給在場的每一位董事與會計師。這是台北地方法院民事於昨日晚間發的定暫時狀態假處分與禁制令，正本已經送達霍氏集團法務與家族信託的受託銀行。沈聿禮的聲音溫和，語速卻快而準，每一個法律名詞都像釘一樣釘進眾人的耳。裁定主文明載，在顧晚凝小與霍氏家族信託就聆顏品牌產權、二十億嫁妝信託返還之本案訴訟確定前，禁止霍氏家族信託、霍氏集團及其任何關係企業，就聆顏之商標、專利、存貨、通路合約與顧小名下信託財產為任何處分、移轉、質押或設定負擔。違反者，將依強制執行法論處，相關負責人並需負擔民事與刑事責任。白紙黑字，紅的法院關防印鑑鮮明得刺，蔣蘭心拿起那份裁定，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保養得宜的臉上第一次現龜裂的痕跡。這不可能，法院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發假處分，妳們偽造。沈聿禮像是早已預料到她的反應，又從紙袋中第二份文件，輕輕放在假處分之上。那是一份來自調查局鑑定科的筆跡鑑定報告，封面還附著鑑定人的簽章與光譜分析圖。蔣女士，這份是針對貴信託去年向銀行申請質押時所提的聆顏創辦人授權同意書的鑑定結果。鑑定結論，授權書上顧晚凝母親的簽名，係以階影印描摹方式偽造，與原件筆壓、筆順與墨成分均不相符。偽造私文書，依刑法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用來向銀行詐貸，刑責會更重。他的語氣依舊斯文有禮，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毒。兩位會計師臉大變，立刻翻開自己面前的帳冊，對照著鑑定報告的附件，額頭開始冒汗，原本要替假帳背書的說詞卡在嚨裡，一個字都說不來。

會議室的雙開木門在這個時候被人不輕不重地推開。沒有事先通報，也沒有秘書引導，推門的力讓厚重的門板發一聲沉悶的聲響，所有人的視線同時轉向門。顧晚凝走了進來，黑西裝在頂燈下泛著細膩的光澤，白襯衫領的肌膚白得晃，紅與黑衣形成強烈對比，氣場冷豔得像一把剛鞘的刀。跟在她後的沈聿禮一手提著公事箱，一手拿著一個紙袋，臉上掛著律師標準的溫和笑容，那笑容卻讓坐在主位的蔣蘭心本能地到不適。抱歉，打擾各位了。顧晚凝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間會議室，每一個字都像冰珠落在檀木桌上。聽說今天要處分我的東西，為當事人，我想我有權利在場。蔣蘭心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那副慈祥的面，只是底的溫度徹底降了下來。晚凝，妳怎麼來了。今天是董事會，談的是集團內的財務安排，妳一個外人，不太適合在這裡。外人兩個字被她咬得極重，帶著毫不掩飾的階級羞辱。旁邊的會計師也皺起眉頭，其中一人禮貌卻帶著距離地開。顧小，我們正在進行專業的財務審閱，程序上可能需要保持獨立。顧晚凝沒有理會他們，她逕自走到會議桌的另一端，那個原本空著、象徵著已經被排除在決策圈外的位，拉開椅坐下，動作優雅卻帶著強勢的侵略，她將手提包放在桌上，發輕輕的一聲。沈律師，麻煩你。

蔣蘭心終於維持不住那副優雅的假面，她猛地將手中的裁定摔回桌上，發啪的一聲，珍珠項鍊隨著她的動作晃動。顧晚凝，妳好大的膽，妳居然敢去法院告自己的婆家，還敢偽造什麼鑑定報告來汙衊我。聆顏在妳手上只會敗光，給家族信託才是保全資產，妳懂什麼經營。妳那個死去的媽如果還在，也會同意我的法。她的聲音尖銳起來，控制慾與被挑戰權威的憤怒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