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那隻覆蓋著暗紫甲殼的手指，指了指陸以恆的膛：「當你遭遇那些不可名狀的眷族時，恐懼會迅速撕碎你的理智。一旦理智歸零，你就會變成那些在大樓底層泥濘裡永遠蠕動、只知張開體求歡的『沉淪者』。唯一的活路，就是主動接納她們的侵犯，將極致的快化為慾望值，用情慾的衝擊來錨定你的理。」

陸以恆微微垂眸，消化著柯安提供的重要資訊。他很清楚，對方絕不會無緣無故現救人，更不會平白無故提供這些至關重要的情報。在這片充斥著瘋狂的維度裡，每一個主動接近的個體都帶著明確的目的。

長廊陷了短暫的死寂。只有微微起伏的呼聲與遠處隱約傳來的靡靡低在空氣中迴盪。

柯安走上前一步，那條暗紫的質臂甲在空氣中散發一微弱的酸氣息。她湊近陸以恆的耳畔，冷冽的吐息打在陸以恆的脖頸上：「但你不同。你剛剛完成了初次獻祭，體內殘留著純淨的人類雄元波動，前還凝聚了初階印記。對於植系眷族來說，你就是這座淵裡最誘人、最難以抗拒的極品獵。」

「聽著，陸以恆，」柯安的語氣沒有半點溫度，彷彿在宣讀一份冷冰冰的解剖報告，「收起你在現實世界裡的那社禮儀。在這個由『原初牝鹿』與『紫菀之母』夢境織而成的廢墟裡，德、法律與人際關係全都是垃圾。這裡唯一的通用貨幣只有兩種——能維持理智的能量，以及等價的換條件。」

「條件呢？」陸以恆直接問。

「那麼，柯小，」陸以恆抬起頭，俊秀的面容上浮現一抹悉局勢的冷靜微笑，「你特意手救下我，又向我解釋了這麼多規則，想從我上得到什麼？」

這是一場極其危險的

柯安的神驟然冷了幾分，但隨即又化為一抹自嘲的冷笑：「看來你確實有點腦。沒錯，這條手臂就是我三年前與這棟大樓的前任巡查者進行靈獻祭時留下的『代價』。它給了我撕碎低階怪的力量，但也讓我永遠無法回歸正常的人類軀。」

「但這是一條單行。」陸以恆冷靜地接過話頭，「快有極強的成癮，每一次合，淵的侵蝕就會加一分。就像你的右臂一樣。」

意賅地吐三個字，隨後側過，用左手從破損的白袍袋裡摸了一支金屬注。注內裝著半泛著幽綠微光的濃稠體，在昏暗的長廊中顯得格外詭異。

「我要穿過長廊盡頭的『慾念溫室』，前往更處的濕禮拜堂，尋找一件遺失的祭祀。」柯安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無比凝重，「但慾念溫室的心領主是『蔓陀』。那個植化眷族喜怒無常，整座溫室裡瀰漫著濃度的幻惑粉，哪怕是我，踏那裡三分鐘內也會被麻痺神經、淪為藤蔓的養分。」

「不是單純的誘餌，是先鋒。」柯安糾正，聲音冷酷無情，「由我提供路徑引導與環境知，利用我的臂甲替你破除理阻礙；而你，必須在踏溫室後釋放你的印記氣息，將蔓陀的第一波攻擊與注意力完全引到你自己上。只要你能承受住她的刺藤糾纏與官榨取，替我爭取到破壞溫室中樞苞的時間，我就能拿到我想要的東西，並將這抑制劑作為報酬給你。」

「很簡單，一場等價易。」

陸以恆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圖：「你想讓我當誘餌。」

「這座淵的兩位至主宰。」柯安收起注，抱著雙臂靠在依舊微微蠕動的上，目光邃而冷酷，「整個維度就是由她們無止境的繁衍本能與尾渴望構築而成的。這裡的每一寸空氣、每一滴，都有能化人類情慾與神經度的費洛蒙。」

柯安再次拿了那支裝有幽綠體的金屬注，在指尖靈巧地轉了一圈：「這是我利用溫室異化植的萃取，結合淵體調的『理智抑制劑』。當你的慾望值過載、或者被級眷族的神污染壓迫到極限時，一針就能強行凍結神經末梢的快傳遞，將理智線拉回安全範圍，維持十五分鐘的絕對清醒。在關鍵時刻，這就是一條命。」

柯安中閃過一絲讚許，但隨即被商人般的明所取代。

「原初牝鹿……紫菀之母？」陸以恆重複著這兩個名詞，大腦飛速運轉，將這些線索與自己先前在廢棄女校地下告解室看見的血祭法陣相互印證。

她站直了，目光嚴厲地盯著陸以恆：「你剛才應付的，不過是整座聖心腐大樓最底層的清夫。在這座扭曲的校舍裡，盤踞著更階的統治眷族。她們擁有近乎神明般的力量，以及對人類雄華永無止境的貪婪索求。如果你以為憑藉剛才那種程度的就能一路通關，我保證你活不過下一個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