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我气了？”

“妈，你不是去澳大利亚吗？”

“我担心你。”

“你既然来了，就跟着我吧。但是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你不是去杭州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睛盯着我。她的神很认真，跟平时不太一样。我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不只是问我知不知她来猪山。她在问别的。

“你倒是记得清楚。”

“我也是。”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登机牌，又看了看我后，确认我是一个人来的。

“不我什么，你都不能拦我。”

“那你为什么骗爸爸？”

她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一很复杂的、我读不懂的东西。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气，往里面挪了挪，给我让位置。

“好。”我说，“我答应你。”

“还有呢？”

她看了我一，嘴角那笑意终于没忍住，轻轻哼了一声。“你算什么大人。”

——第三章完

她把杯放下，转看着我。“南山。”

“这还用猜吗？”我说，“妈，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你说不去猪山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什么时候听过爸爸的话？他劝了你三天，你第三天忽然就松了，还笑得那么痛快——你每次这样笑，后面准有事。”

“我记好，随你。”

她不说话了。

但我知，飞机落地之后，有些事情会变得不一样。

“那要看是什么事。”

“南山。”

我不知。

“嗯。”

“嗯。”

她松开了手。

“跟你没关系。”

她的语气很轻，但很。我看着她侧脸的廓，鼻梁直，嘴抿着。她没看我，但她的手在扶手上握得很。

“你怎么知我来这儿？”

“你知什么？”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继续看窗外。

她低喝了一。“我不用你心。”

“二十也是小孩。”

“我是大人了。”

“你答应我。”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飞机离地了，机微微倾斜，窗外的地面慢慢变小。她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说话。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说呢？”我说，“猪山。网上那些东西我都看了。走私的，贩毒的，什么人都有。你一个人来，我不放心。”

“那你为什么骗一个小孩？”

“你必须答应我。”

“你现在也在让他担心，只是他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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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开始行。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大，窗外的跑往后退，越来越快。我妈的手抓着扶手，指节有发白。

“再说了，”我继续，“明修栈，暗度陈仓，这事你得还少吗？小时候你说带我去动园，结果带我去了医院打针。前年你说跟同事去培训，结果自己一个人去了西藏。去年你说去医院加班，其实是去看电影。妈，你哪次说话算话过？”

她到底要去什么？

“妈。”

“还有——”我想了想，摇了摇，“没有了。”

“妈——”

飞机爬升到平层，机稳下来。空开始发饮料。我妈要了一杯，我要了一杯可乐。她把杯握在手里，没喝，只是看着里面的。

我把背包放好，坐下来。我们俩谁都没说话。空走过来提醒系安全带，我低系好。我妈还看着窗外，但她的肩膀绷得很。

她转过看我。她的睛里有生气，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像是张，像是犹豫，像是被人看穿之后的无措。

“我知你来徒步。”我说，“你还买了登山鞋、冲锋衣、手电筒、急救包，还有一把折叠刀。”

飞机继续往南飞。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下面的山脊隐约可见。我妈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睛。她没说睡，但也没再说话。我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想，她刚才说“不我什么”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神，不像是只去徒步的人。

“你一个人来这地方，怎么跟我没关系？”

“担心我什么？”

“什么？”

“我二十了。”

“你到底来什么？”她问。

她看着我，没说话。

“因为我不想让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