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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导(2/3)

不是白等。

青黛的枪尖纹丝不动。「等一个人。」

「那个人不会来了。」她说。

青黛低下,看着自己手指上涸的血壳。那些血是六年前最后一战时留下的。那场战斗她失去了所有人,只剩下这门和卜师临死前留下的那句糊不清的话。现在这个紫瞳女人告诉她——这六年,等的就是她。

不是直接上去。是指腹沿房上缘弧度过来,从尖侧面极轻极轻地过。力轻得像笔尖扫过宣纸。但那一下过之后,尖正下方的终末突然亮了——不是金光,是一极小的白光,米粒大小,在尖微微动,像被燃的灯芯。

「龙脉。五条龙脉的封印节。」紫瞳女人笑了一下。嘴角的疤被笑纹拉成了月牙。「至于我,我叫龙女。如果你来,你就是我的第一个侍从。第一个——永远的第一个。」

「什么人?」

紫瞳。瞳孔有一暗金的光。下上一旧疤从嘴角斜拉到下颌骨中段。

青黛的枪尖偏了一寸。「你怎么知。」

「东陵守青黛,」她

「你要守的东西——叫什么。」

翻东西的人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不是竹林,不是素衣。这一次她看到的是一山隘。两座悬崖之间夹着一窄门。门是关着的,门前的雪积了不知多久,厚到能埋住半截小。

有光线最终汇聚之——是尖。

青黛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雪在两人的肩都积了一层新白。

然后雪地里现了一个人影。裹着厚斗篷,兜帽拉得很低。踩在没膝积雪中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得并不费力,像是雪在自动给她让路。

青黛把枪尾拄雪地,单膝跪了下去。铁甲的膝甲砸碎了一层冰壳,冰下是冻的黑土。

紫瞳女人看了看青黛肩上积的薄冰,看了看她手指上涸的血壳,看了看那扇从始至终没有打开过的门。

顾筠的咙里漏一她自己没意识到的声音——极短促的、从鼻腔里被动排的气音。

而比这个声音更让她震惊的,是脑里那个一直在翻东西的声音——

她的睛是青金的。和现在一模一样。

「不知。开战前有个卜师告诉我,会有人经过这隘。一个我需要见的人。她没说名字,没说时间,没说长相。说完第二天就死了。」青黛的声音和风雪一样平。「所以我在这里等。等了六年。隘守军撤了之后,我一个人等。」

突然停了。

「推到尖的时候会有些麻。」青黛的拇指正在靠近那个汇聚。「尖是中经络在表的终末,能量在此从经络溢散布表——」

拇指推到了尖。

画面涌来。

雪还在下。但她的站姿表明她不在意雪——她已经站在这里太久,久到雪在她肩甲的凹槽里积了一层薄冰。

青黛抬起枪。「隘已封。退。」

「仗打完了。」紫瞳女人说,「六年前就结束了。这隘后方是空的——没有人需要守,也没有人需要防。你守在这里,是在守什么?」

紫瞳女人伸两手指,把枪尖拨到一侧。「你可以刺我,或者让我过去。两样我都接受。但我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在没有人命令她的情况下独自守一门守六年的人。我要守的东西比一隘大得多。五门。五条龙脉。一次可能长达几千年的等待。你愿不愿意来,由你决定。但我不想再找了——你就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人影停下来。抬手,把兜帽向后推。

一个女人站在门前。青长发从肩垂到腰际以下,发尾冻成了一缕一缕的冰条。上穿的不是曲裾衣,是锈迹斑斑的铁甲。一只手握着长枪,另一只手垂在侧,手指上的血已经了很久,凝成暗褐的薄壳覆在指节上。

「因为你要等的那个人是我。但我不是六年前该来的——六年前我正在另一座山里封印一条走蛟。我来晚了。」紫瞳女人向前迈了一步,枪尖住了她斗篷的布料。她没有停。枪尖在布料上压一个凹陷,青黛的手指在枪杆上收,但没有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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