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能明说这些，她只能尽力辩解：“她只是一个被我拐带来的普通人而已，她没有错，所有事都是我造成的，要罚，罚我就够了，不要动她。”

“闭嘴！”

他们话语里的恶毒，让她浑的血都凉透了。长辈们那是要将一个人所有的尊严、希望、乃至作为人的形态都彻底碾碎。

她看着窗外朦胧的雨幕，看了很久很久。

等季思舟被押到大厅的那一刻，她就会引爆所有证据，用李家的覆灭作为底牌，以死相，若敢动季思舟，就一起坠渊。她已经不在乎自己会背负什么，是家族的罪人，是弑亲的疯，还是别的什么。当底线被碰，当她在乎的人要被拖比她所能想象的更残酷的地狱时，那么，毁灭一切，包括她自己，便成了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守护方式。一切早已布局就绪，连证据自动发送的发方式，都已安排妥当。

他们怒斥她惹是生非，言语间满是对季思舟的恨意与狠绝。

及的地方，她那些扭曲的、无安放的情，就还能找到栖之所，她的灵魂就不至于彻底坠虚无。

她只要她活着，只要她平安，哪怕从此天各一方，永不相见。

她现在所受到的，只是一奇异的、漫无边际的轻──像一个在惊涛骇浪中挣扎太久的人，突然到了实的底。风浪止息，脚步落定，反倒一时不知该往何去。

占有了那么久，执着了那么久，最终还是空了手。

老爷收回手，脸铁青：“到了这地步，你还在维护那个贱人！简直无可救药！”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李宜勳收回贴在玻璃上的手，低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一掌，打碎了她所有的犹豫，也斩断了她最后一丝对家族的念想。她终于看清，在这个冰冷的利益集合里，个人的情是多余的，抱着幻想尝试争取是愚蠢的。而家族所遭受的清算，必须有一个足够卑贱的承担者来承受所有的怒火。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力之大，让她耳中嗡嗡作响，脸颊瞬间泛起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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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李宜勳彻底下定了决心。

直到那一晚，老爷、老夫人与大伯大伯母一同踏庄园。

那一瞬间，李宜勳先是惊愕，随即到一阵利刃穿心般的、失去挚的剧痛，跟着，便被汹涌而来的庆幸淹没。

幕后策划营救的，想必是李家的对。对方或许需要季思舟作为人证或筹码，可只要她能顺利回国，哪怕被利用，也终究是安全的。

她可以接受自己带给季思舟痛苦，因她偏执地认为，那痛苦里尚且裹着自己的意；可家族要施予的，是纯粹、残忍、不留半分余地的摧残。

“把那个贱人卖到最脏的地方，让她生不如死！”

可这一场风暴的源，本不在季思舟。真正的祸，在于权力斗争，在于李家自不正，为利益铤而走险向政客输送利益；在于徐长自贪腐，在于徐澈先动手杀人，在于徐澈绑架程予今；在于她与徐澈本灭，却收尾不力放跑了程予今；在于她和徐澈心存侥幸，未曾向家族如实汇报在程予今面前的关键信息。

什么囚禁，什么独占，什么永远留在边.....在季思舟可能面临的地狱面前，全都烟消云散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等到季思舟被带回的消息，就先等到了保镖的汇报──季思舟被人接应，藏在杂车里逃走了。

雨丝越落越密，打在庄园的石板路上，发细碎的声响。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地下室炼狱般的煎熬，的痛、尊严的碎、对季思舟迟来的悔、对失去挚的痛、对自惨淡未来的绝望、对家族彻底的寒心......所有尖锐翻涌的情绪，都在漫长的黑暗与寂静里一沉淀了下去，沉到心底最，不再激，不再撕扯。

于是她抓起桌案上的拆信刀，挟持了老爷，生生为季思舟拖住了追捕，争来了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