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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酌开始习惯这种生活,在极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之下,有一些能偷空的时候她有了事情做。
把手头的事情收一收,材料批完。高岭送她到小区门口,她说“周一见”,高岭说“好”。
沈酌上楼换件衣服,头发放下来,素着一张脸出门。
郑炀在那家粥店门口等她。店在南门外面,铺面不大,摆了六张桌子,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郑炀第一次带她来的时候,她还说“你平时就吃这个”,郑炀嗯了声:“这个好吃,也便宜。”
后来她就习惯了。两个人吃一顿粥,有时候加两个小菜,吃完沿着护城河走一段。
河边有柳树,河道年头久了没什么好看的,晚上没什么人,路灯隔得很远,一段亮一段暗,碰不上什么熟人。
郑炀走在她左边,靠马路那边,步子迈得很小,跟着她的节奏。有时候走着走着,他的手会碰一下她的手,然后再碰一下,最后牵住。
沈酌不甩开,也不回握,就那么让他牵着,她无所谓。
她的手凉,他的手热,握一会儿就捂热了。
“酌姐。”郑炀有一次在河边停下来,看着河面上路灯的倒影。
“嗯。”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好像跟平时不一样。”
沈酌看了他一眼:“哪里不一样?”
郑炀想了很久,说:“松了一点。”他说完自己笑了,“我也说不上来。”
沈酌没接话,继续往前走:“我倒觉得是睡得好一点。”
她确实松了一点。跟郑炀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用想工作,不用想小桥,不用想孙景舟。
郑炀是干净的,简单得像一杯温水。
与她的生活没有任何交集。
他不会跟她要什么,不会跟她算计什么,不会在她面前耍心眼。他只是粥店门口,背着一个旧书包,看见她就笑。
她不是没想过这段关系对她意味着什么。她给郑炀钱,郑炀给她身体和陪伴,这是交易。但交易也不妨碍长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她分得清,至于郑炀分不分得清,她不知道。
郑炀记得她胃不好,每次粥都点小米南瓜,不甜的那种。她加班到很晚的时候,郑炀会发一条“酌姐,记得吃饭”,不多说,就一条,她也从不回。她在他面前睡着的时候,他从来不叫醒她,就让她睡,等她自然醒。
这些东西是交易之外的。沈酌知道,但她不打算处理。
她没有精力处理。
郑炀的宿舍离两人吃饭的地方很近,但沈酌从没去过。
有一次两个人吃完饭,在河边走着,天忽然下起了雨。郑炀拉着她往宿舍方向跑,说“前面就是,去我那儿躲一下”。
沈酌停下来,把伞撑开,说“不用,我打车回去”。
郑炀站在雨里看着她。他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把她送上出租车。车门关上的时候,他从车窗里看她,雨水顺着他头发往下淌。沈酌坐在车里,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站在路边,越来越小。
她知道郑炀想让她去。他想让她看看他的床铺、他的桌子、他那盆养了三年的仙人掌。
他想让她进入他的生活,而不只是他进入她的。但沈酌不去。
没有这个必要。
郑炀没再提过。他只是每次都在粥店门口等她,然后送她上出租车,看着车走远。
有一次林雨问沈酌:“你们俩到底算什么?”
沈酌想了想,说:“不是你找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