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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鹰一直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进站口,才松开刹车。
她到厂区时迟了七分钟。
项目组已经在大厅清点工具。项目经理抬头看她一眼:“路上堵了?”
“送人去车站。”
“工具箱二号你带。今天不进生产区,上午过回写记录。”
“好。”
没有人再问。
袁鹰拎起工具箱。车钥匙还在她手里,金属边缘被攥得发热。她把钥匙装进外套口袋,跟着项目组往数据室走。
九点零八,齐峰发来消息:“到了。”
袁鹰站在走廊里回复:“下车。”
“嗯。”
“谁接?”
“地铁。”
“拍。”
过了一会儿,齐峰发来一张照片。
镜头里是南站地铁口。他把站牌拍全了,边角还露出半张自己的脸。
“赵成版自拍。”袁鹰说。
“能看见人就行。”
袁鹰把照片存了下来。
十点四十,齐峰到了仓库。
赵成正在重新划分电缆区。昨天被齐峰扔下的六平方电缆单独占了一块地方,地上贴着新黄线,旁边立了块纸板。
纸板上写着:可用,暂未登记。
齐峰看了一遍:“谁写的?”
“我。”
“字太丑。”
“你昨天说剩下我看。”
“我没说让你拿脚写。”
赵成把记号笔扔给他:“你写。”
齐峰接住笔,在纸板背面重新写了一遍。写完以后,他拍照发给袁鹰:“哪个是赵成版?”
袁鹰正在核对回写日志。她把两张纸板放大看了一遍:“都像。”
“操。”
“左边字还能抢救。”
“左边我的。”
“那没救了。”
齐峰盯着消息笑了一下。
赵成正蹲在地上贴线,抬头看见:“嫂子?”
“干你的活。”
“车呢?”
“让她扣了。”
“为什么?”
“开太快。”
“多快?”
齐峰把记号笔盖扣上:“问这么多干什么?”
“以后判断该不该坐你的车。”
“以后你走路。”
中午,袁鹰去停车场拿电脑充电器。
齐峰的车停在昨天来时的位置。车身上的高速灰还没洗,驾驶座已经被她调成自己的高度。
她拿完充电器,没有立刻下车。
遮阳板后面夹着两张停车票,杯架里有一枚没拆封的薄荷糖,副驾驶脚垫上还留着她早上鞋底带进来的细沙。
方向盘下方有一道很浅的划痕。袁鹰用手指碰了一下,想起齐峰握着这里,把车开到一百四十一。
她的手指立刻缩回来。
座椅已经调成她的高度,靠背却还留着齐峰反复坐出的凹处。袁鹰陷进去,没有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