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防火门前。
韩若雪站在防火门后面,背靠着走廊墙壁,手里握着那根从清水一中操场带回来的三棱标枪,枪尖朝下杵在地砖缝里。
她的警服外套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深蓝色的警用内衫,领口被汗水浸出一圈略深的湿痕。
左手无意识地按在腰间那把空枪套的按扣上,拇指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按扣边缘的金属包边——这是她值夜班时惯有的习惯性小动作,每次警觉的时候手指就会自己去摸枪套,即便那把九二式已经连枪带套给了陈泽,她现在别在腰上的只是用来顶替的匕首皮鞘。
她确实听到了刚才那声从远处传来的墙体轰隆声,也捕捉到了紧接着的那道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但声音来源太远,且方向在后院,她无法判断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现在正是凌晨丧尸活性最高的时段,任何异响都可能是致命威胁。
所以她站直了身体,标枪横握,狭长的丹凤眼死死盯住防火门上的观察窗,耳朵捕捉着走廊里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阿坤从楼梯间拐角摸过来的时候,脚上皮靴踩在地砖缝里沾着的碎铁皮上,发出极细微的咯吱一声。
韩若雪的耳廓动了一动。
她那颗在刑警队多年训练出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声响的位置,左后方,距离大约五米,脚步声沉重且没有刻意隐藏的意思,不是陈泽也不是刘为民。
她转身的瞬间,阿坤已经从拐角窜出来了。
他右手攥着一包已经撕开封口的牛皮纸袋,朝她脸上猛泼过去。
袋子里装的正是赵刚从药店搜来的迷药粉,白色的细末在空中扬起一股刺鼻的药味,像面粉一样铺天盖地罩向韩若雪的面门。
韩若雪的反应速度远快于阿坤的预料。
她看到白色粉末泼过来的瞬间就闭眼、后仰、屏住呼吸,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同时右手松开标枪,左手从腰间抽出警棍一甩手腕,警棍的伸缩杆在弹开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然后她闭着眼凭声音判断方位,反手一棍横扫出去!
警棍的棍头结结实实砸在阿坤右肩上。
这一棍的力量即便因为闭眼摇头而打了折扣,棍头敲在肩胛骨上发出的闷响照样脆得跟敲碎块冰砖似的。
阿坤右臂瞬间从肩膀麻到手指,整个右半边上肢像过电一样弹了一下,手里攥着的牛皮纸袋掉在地上,剩下的半包迷药粉撒了一地。
他嘴里骂了句漏风的脏话,但韩若雪的情况比他更糟。
她后仰屏气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根本没预料到化学攻击的前提下完全避开。
迷药粉泼过来的瞬间她吸入的量虽然极少,但赵刚从药店搜来的这包药粉是浓缩型麻醉剂,药性强得离谱。
只吸入了那么一小撮飘进鼻孔的粉末,韩若雪就开始感觉到手脚末梢正在快速失去知觉。
她的手指还握着警棍,但指尖已经感觉不到警棍握把上那层防滑橡胶的纹理了。
小腿肚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不是恐惧,是神经传导被药物阻断了。
从脚踝到膝盖,所有肌肉都在变软,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
但她仍然咬着牙朝阿坤的方向又挥出一棍。
这一棍的动作已经明显变形了,挥出去的棍头失了准头,从阿坤左耳边擦过去砸在墙上,墙皮被打掉一块,但阿坤毫发无伤。
阿坤趁她手臂发软的空档,右肩还疼得龇牙咧嘴,但左臂还能动。
他左手一把攥住韩若雪握着警棍的右手腕,使劲一扭,韩若雪的手指终于握不住警棍了,警棍从她松开的指缝间滑出去叮当弹在地砖上,滚进墙角的缝隙里。
阿坤另一只手揪住她衣领把她整个人往地上一按,韩若雪腿软得站不住,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骨撞声。
她还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