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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昭昭(2/3)

他握住阿若的手。那只手冰凉,一直在抖。

她穿了一件宽大的淡青棉裙,肚隆起,像扣了一锅。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红发垂在鬓边。光透过院里那棵槐树的枝叶洒下来,落在她上,一片一片的碎金。

长公主下了轿,推门去。

昭儿摸了摸褥,心里有数了,立刻吩咐婆去请稳婆,烧,备净的布。动作利落,一儿也不慌。

她蜷在榻上,肚一阵一阵地坠着疼,疼得她大汗淋漓,可她的脑里却反复闪回着一个画面——勾栏后院,一个儿被了药,捂着肚在地上,下的血从裙底下渗来,洇了一地。那儿疼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还是死了,被人卷在草席里抬去,扔到了葬岗。

阿若的嘴在发抖:“破了…………破了……”

“看着我。”

阿若看着她睡,给他搭上被。

“备一青布轿。从后巷走,不要留尾。”

阿若的视线涣散着,半天才聚焦在昭儿脸上。

院里,阿若正坐在躺椅上晒太。

“怎么了?”

驸府后院那只母猫的猫崽一天天大了,而阿若的肚也一天比一天沉。稳婆说,足月了,就这几日。

她开始发抖,不是疼,是怕。她怕自己也像那个儿一样,血一直,了,然后就被人卷起来抬去。她不怕死,她怕孩跟着她一起死。

昭儿就睡在她旁边,听见动静,醒来。

长公主转回房,手脚麻利地卸了面,换了件寻常的靛蓝布裙,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簪一支素银簪。镜里的人从脂粉堆里的长公主,变成了一个不起的富家眷。

轿穿过小半个京城,停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里。巷有一扇黑漆木门,门前没有石狮,没有匾额,看着像是寻常人家的宅院。

阿若记得那张脸。惨白的,睛睁着,跟那死在河边的鹿一模一样。

那怕,是从骨里渗来的。

昭儿这些天陪着她,没任何格的事。她再骄纵,也知分寸。只是夜里阿若,她就爬起来给她;阿若睡不着,她就坐在榻边,一下一下地给她顺后背。有时着着,她自己先歪在榻边睡着了。

“阿若。”

——直到一天夜里,阿若的羊破了。

长公主走过去,在她躺椅边上的小杌上坐下。

阿若朝他伸手。长公主把她的手握住了,放在自己膝上。那只手被养得光了许多,茧浅得几乎摸不来。

阿若的手覆在长公主的手背上,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指节。长公主低看着那两只手握在一起,没有说话。

她是被一阵惊醒的。下的褥洇了一大片,一温的顺着往下淌。她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手护着肚,绿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昭儿坐在榻沿上,俯下,额抵着她的额,鼻尖对着鼻尖。睛在昏黄的烛火里亮得惊人,像两结了冰的井,冰面下

听见门响,阿若偏过。

昭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压得很低,很稳。

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他了后门,上了那毫不起的青布轿。

“昭儿。”她喊。

两个婆从暗来,垂手听命。

“来人。”

可是阿若开始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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