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岑兜里的手机响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往走廊去了，一个沉一个稳，叠在一块儿像一轻一重两锤替砸钉。

门没关。

安宁看着走廊尽那扇开着的门。门里带着一石灰和陈年纸张的味，底下还有更的一层。旧木，香灰，像什么东西腐了很久之后发酵来的底味，跟红星机械厂地底下的那甜是同一个路的。

屏风后面的楼梯像一张竖着的嘴，朝下面张着。七月的渝市，三十六度，那冷从地砖里渗鞋底，沿着脚心往上爬。

安宁站在综合办公室门，走廊空了。

“来都来了。”

"那我们现在要的事情就清楚了。"安宁站起来，膝盖碰到桌嘶了一声。"第一步，查南岸区茶园新区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的民安置记录，找符合条件的人。第二步，找到那个人的居住地，不会太远一定就在附近。第三步——"

安宁看见温岑的表情在第一下振动的时候收拢了，笑没了，嘴合成一条线。他把手机掏来看了一，屏幕上一行红字。

她听他们说过，但没见过。

然后脚步声往下沉了，变闷了，变远了。

安宁嘴角歪了歪。

温岑把白板笔扔回笔槽，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安宁，你留在一楼。不要下来。"他朝门走的时候从袋里掏一副胶手，右手已经在了。

"鬼新娘是什么？"安宁追了两步到门。

安宁听到一楼左边最里间的门被推开。

来，照片右下角有一个小孩站在泥堆上。"

温岑的笔停在白板上。他盯着"肤异白"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还是那个弧度：“安宁，不得不承认，你很适合我们这行。”

"地下层警报。"他说。语速快了半拍。"CQ-031，鬼新娘，突破收容。"

他们走得急。

连续振了三下，间隔极短。

那扇通往地下收容区的门开着，从她站的位置能看到书房屏风的边角和屏风后面透来的一截暗。长明油灯的光从楼梯漏上来，黄的，的，把屏风上面的八卦镜照一圈虚的影。

职的时候档案，档案室的卷宗里有过编号和平面图。一百多件收容关在下面。活的死的，不算活也不算死的。

地下收容区。

麒麟已经离开了窗边。从听到"突破收容"到他走到门，没有回。

安宁看了一，门走了两步，脚步停在了书房门槛前面。

书房，屏风后面那条通往地下的楼梯。铰链的声音很旧，吱呀拖了一个长尾。

办公室安静了。吊扇嘎吱转了一圈。

安宁啧了一声："这不连上了，那不是小孩，那是他养的鬼。"

谢青无也住在下面，所有这栋楼的秘密都在那个楼梯底下。

温岑已经走去了，声音从走廊拐角传回来："冥婚陪葬品。活人殉葬之后的东西。你别，碰谁谁嫁给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