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怜惜

然而，那一巴掌并没有落在陈皮脸上——在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陈皮眼疾手快地一把反手扣住了霍仙姑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她的力道化解。

他顺势将她的手压在石壁上，另一只手极其无赖地揉了把，不仅没生气，反而咧嘴笑得邪气：“哎哟，谋杀情夫啊？下手这么狠。行了行了，跟你开个玩笑逗逗你，看把你紧张得，这不寻思着活跃一下气氛嘛。”

霍仙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用力的想把手抽回来，咬牙切齿地冷斥：“陈皮，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好好好，不闹了，出发。”陈皮见好就收，见她真的动了真火，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顺势将人从石龛里拉了起来。

两人收敛心神，继续在这错综复杂、仿佛没有尽头的石廊中摸索前行。

也不知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宫里走了多久，双腿灌铅般的沉重。就在霍仙姑体力几乎快要耗尽、全凭一股意志力在硬撑时，前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处不同的景象——那是一堵厚重的汉白玉石墙，墙上赫然开着一扇紧闭的雕花石门，而整条长廊到这里，竟然只有这么一个出入口，再无别的岔路。

两人推门而入，借着手电光打量着这间密室。

房间不大，四周空空如也，除了中央立着几根汉白玉盘龙柱外，连一件陪葬品都没有，摆明了是一处死胡同。

“怎么回事？”霍仙姑扶着石柱，脸色惨白如纸，语气透着一丝绝望，“怎么又是一处绝路？”

陈皮眉头紧锁，上前敲了敲四周的石壁，脸色有些阴沉：“我们被耍了。这地宫的建造者把这里的廊道设计成了极其高明的循环迷宫，咱们转来转去，恐怕根本没有真正走进主墓室的核心，而是一直在外围的套间里绕圈子。”

话音刚落，连日的奔波、失血过多以及精神高度紧绷带来的反噬终于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霍仙姑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顺着石柱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喂，霍仙姑？”陈皮见状脸色微变，连忙快步上前蹲下身子。

霍仙姑靠在玉柱上，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失血过多让她的身体冷得像块冰。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极其虚弱地摆了摆手，沙哑着吐出几个字：“别吵……让我……睡一会儿……”

“喂！别睡！在这鬼地方闭上眼，搞不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陈皮心里一慌，伸手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

可霍仙姑实在太累了，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她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无力地呢喃：“让我……睡一下……就一会……”

话音未落，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该死……”陈皮看着她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一向无法无天的九爷罕见地慌了一瞬。他赶忙探了探她的鼻息和额头——呼吸虽然微弱，好在身体还算滚烫，只是彻底虚脱晕厥过去了。

确认她只是力竭昏睡，陈皮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仔细地披在霍仙姑单薄的身上。随后，他站起身，借着手电光警惕地将这间唯一的密室环视了一圈。

在这四面封闭的死胡同里，虽说暂时算是个避难所，但谁也不知道暗处有没有什么机关或者怪物摸进来。陈皮从背包里摸出几枚淬了毒的精钢机括和一截细密的绊马索，熟练无比地在唯一的石门入口处布下了一道隐蔽而致命的杀局陷阱。

做完这一切，他才折返回到霍仙姑身旁。

陈皮没有丝毫嫌弃，直接挨着她躺了下来，将这个昏睡中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揽进自己怀里，以体温替她驱散寒意。

昏暗的光线中，陈皮侧过身，静静地凝视着霍仙姑沉睡的面庞。

平日里这个女人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精明强干的模样，像只竖起全身刺的刺猬，可一旦卸下防备，在这绝境之中，却也脆弱得让人揪心。

陈皮微微抬起粗糙的指腹，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度怜惜，极其轻柔地拂过她额前凌乱的发丝，顺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一路向下，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脖颈。

昏睡中的霍仙姑毫无察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任由他的指尖在敏感的肌肤上流连，没有半点反应。

陈皮看着她这副任由自己拿捏却毫无所觉的模样，非但没有生出什么猥亵的心思，心底反倒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柔软。他低头，极轻极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闭上眼在黑暗中为她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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