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出门预告

截图是凌晨两点到的。

顾明喆没有打电话，只把那条仅粉丝可见的动态连同配文一起丢进和苏冉的对话框。画面里没有脸，只有一截空房间的底噪，和一句几乎被剪碎的气音。五个字压在下面：下一次，带她出门。

「解释。」

苏冉盯着屏幕，坐起来。宿舍很静，走廊监控的小红点还亮着。她把萧然塞进口袋的那张台本摸出来，三句话被叠痕切成六截。她忽然懂了“出门”不是通告用语，是把收藏从这栋楼里搬到能被更多人看见的地方。

她回：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

顾明喆几乎秒回：不是问地点。问你有没有答应。

苏冉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只回：没有。

对话停在那里。三分钟后顾明喆又来一条：早上别先找萧然。来书房。账号的事，先由我处理。

她没有睡。天快亮时韩逸敲门，声音压得很低：“小助理，周末还回不回家？妹妹问了。”苏冉隔着门说“这次不去”。里面安静了几秒，韩逸应了一声“行”，脚步却没有马上离开。再开口时气息换了，韩肃只说：“别跟最小的那个出门。本座不是在商量。”

苏冉把额头抵在门板上，没有答。

……

书房里开着灯。顾明喆把平板转到她面前，后台不是完整库，只是他能抓到的那一层：动态时间、可见范围、评论区里开始出现的“宿舍”“助理”“黑星”。他没有发火，手指点在“带她出门”五个字上。

“萧然要的不是把你关在房间里。”他说，“关在房间里的东西，只有我们会抢。拿到外面，才会变成流通的作品。你明白差别吗？”

苏冉点头。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顾明喆靠进椅背，“一，你自己把账号相关的接触写进报告，我以团队风控压下去。二，你继续装不知道，等他真的把你带出门。到那时候，不是我问你，是公司问整个团。”

“写了，他会把剩下的丢出来。”

“不写，他会把你带出去。”顾明喆看着她，“两害里你选过快门，也选过‘可以留’。出门是第三次。第三次你要是再跟，我就不再只对内处理。”

门被敲了一下。祁连没有等回应就进来，看见苏冉站在桌边，脸色沉下来：“又复盘？昨晚谁把那个破账号发我了？”

顾明喆把平板扣上：“先别闹。公司抽查刚过，外面已经有人把助理和账号往一块猜。你再砸门，就是帮他做预热。”

祁连看苏冉：“他要带你出门？”

苏冉沉默。

祁连骂了句很脏的话，却没有当场冲去萧然房间。他只是抓住苏冉的手腕，力道紧：“谁带你出门，先过我。韩逸不行，他也不行。”

顾明喆没有拦这句。他只对苏冉说：“中午以前把话给我。答应或拒绝，写清楚。”

苏冉离开书房时，萧然正好从自己房间探出头，像刚睡醒，刘海遮眼，手里晃着拍立得相机。他看了看她的方向，又看了看书房门，笑得很浅：

“冉冉看到预告啦？不用怕。出门不是现在。先让他们自己急。”

苏冉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

萧然也不追，只在她背后补了一句，轻得像在对镜头试音：

“急起来的人会先来找你。冉冉记得选。选完告诉我，我决定拍不拍。”

她回到自己房间，把台本、截图、韩逸那句“周末还回不回家”并排放在桌上。三样东西都在问同一件事：她还能不能把故事关在宿舍里。

答案已经写在那条预告上。

作品不想再当私藏。

而私藏一旦被带出门，就会变成所有人都能闻见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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