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萧然要的，从来不是当场把她拆开。

“没有。”萧然很脆，“给祁连哥看，他会把韩逸哥的家拆掉。给顾明喆哥看，他会把这件事变成新规则。给韩逸哥看，他会觉得我抢他的妹妹和你。所以我只给你看。”

苏冉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看着镜里自己的脸。发已经被到半，看起来正常、净、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有她自己知，从今晚开始，宿舍里多了一个不需要她喜、也不需要她主动靠近的人。

“从今天起，我可以不发。”萧然把两张照片叠在一起，回袋，“但冉冉要让我继续拍。拍工作也可以，拍睡觉也可以。你选内容，我选构图。”

“对了。韩逸哥刚才问你回没回宿舍。你要是不回他，他那个‘本座’大概会直接上楼。你要我帮你回吗？”

原来从她第一次被贴上拍立得开始，就已经不是藏不藏的问题了。

她拿起手机。

苏冉低看着掌心。拍立得已经被他拿走了，可那两行字还像印在肤上。

“你想要什么？”

「迎回来。」

苏冉没有回答。

他走到门，又停住，回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晚安：

韩逸的对话框还停在那两句一明一暗的消息下面。祁连在十分钟前发来：下来吃饭。顾明喆则只有一条：晚上来书房，把这三天的行程补表里。

“……今晚先这样。”她最终说，声音很哑，“别把照片给任何人。”

只要她还在这栋楼里，就会被拍到。

萧然也不勉，只是笑着带上门。走廊里响起他踩着拖鞋离开的细碎声音，很快就消失在自己房间的方向。

四个人，四条线，同时亮着。

苏冉的手指抓了膝盖。

苏冉坐在凳上，风的余温还留在后颈。她想起公司里祁连几乎贴上来的质问，想起顾明喆那句“你越来越会藏了”，想起韩逸车上那个很轻的吻，也想起自己刚才在镜前那一瞬——她竟然真的以为，只要把痕迹洗掉，就还能回那个只负责日程和宵夜的小助理。

他从袋里又摸第二张拍立得。

“这是换。”他站起来，把风筒收好，语气重新变得乎乎的，“冉冉要是拒绝，我就把门那张给祁连哥。要是同意，今晚我什么都不，只帮你把发。很划算吧？”

这一张更近。不是门，是公寓楼下车。苏冉今天拖着行李箱来，侧脸被路灯切成一半明、一半暗。背面依旧是他的字：

萧然弯起睛，像得到了一颗糖。

笑着，声音却没有笑意那么：

“好呀。”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她还微的发尾，“那冉冉记住，浴室镜以后先看角落。我会把新的贴在你一定能看见的地方。”

他一桩一件说得很慢，像在念一份已经完成的目录。

“知冉冉门前换了衣服。知第三天清晨你站在玄关。知韩逸哥送你到车站，还亲了你一下。知你回公司以后，祁连哥先到，顾明喆哥后到。也知你现在脖很净，是因为有人帮你收好了不该带回来的东西。”

苏冉看着他，咙发：“你把照片给别人看了吗？”

“我想要冉冉别把我当不存在的人。”他说，“祁连哥要情绪，顾明喆哥要听话，韩逸哥要被你选中。我只要你知——你离开这栋楼的每一分钟，我也在场。”

他要的是让她明白——自己已经被成一张随时能被翻来的照片。

萧然把风筒关掉。浴室里忽然只剩下滴声。他蹲下来，平视她，刘海开一，那只平时藏着的睛。那里面没有怒意，只有一过分专注的亮。

“这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