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薇垂着看向他的手。骨节分明，手背上横亘好几浅不一的旧疤。这双手打过架，见过血，过狠事，此刻却在细细替她搓消的药膏。

“药？”

周立新角动了动，那抹笑意浅浅的，并没有真正铺开来。

“周立新——”

“别动。”

是谁发起的会议，她尚且不清楚。

“新爷，要不要过去一趟？”

抬望向窗外，暮沉沉压落下来，天快要黑透。

“把手伸来。”

楼下义和堂大门敞开，各个堂主的车陆续抵达，人影鱼贯走大楼。今晚临时召集的堂会。

“放手。”洪薇想往回手。

“下次要动手，尽量用拳。烟灰缸这类重，最容易反噬伤到自己。”

洪薇坐在椅上，垂眸望着自己的手背。方才攥烟灰缸发力，手背已经泛起一片泛红，隐隐发胀。此刻尚且不觉剧痛，但那钝闷的不适已经慢慢涌上来。

他没有松开，拧开瓶，把黄褐药膏倒在自己掌心，另一只手依旧固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挣脱。

洪薇下意识把受伤的手往桌下收，攥成拳。

他指尖蘸上药，轻轻在她泛红的手背上。指腹的力不轻不重，开药膏。

屋内静了片刻。

简简单单一句话，背后是无数刀与挣扎。洪薇听得分明，知他过往吃过不少苦。

洪薇疼得倒一凉气。

丧仔不再多言，转去准备。

洪薇抬看向他，底带着几分戒备：“你吓我。”

办公室安安静静，只剩下药膏在肤上开的细微声响。

“大小。”小凤敲门来，“周立新来了，人在会客室。”

周立新思忖片刻。

洪薇抬望他：“你倒是很懂这些。”

“废话。”

周立新站起，绕到她侧。不等她躲闪，伸手稳稳扣住她的手腕，直接把那只手从桌下拉了来。动作脆，快得让她来不及反抗。

“动手了。拿烟灰缸砸对方手背。”丧仔复述。

“洪薇。”他声调不，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砸重的震伤，当下觉不到。等那劲过去，夜里会得连筷都握不住。”

洪薇微微坐直。

她言又止，终究只是开：“多谢你的药。”

“听说你今天动手了。”

下午五，义和堂总办公室。

她没放在心上。

小凤退去。不多时，周立新跨过门槛走办公室。

丧仔推门来，把一张手写纸条搁在桌面。

“没什么大事，你不用过来。”

手背上残留药膏的微凉，底下依旧一阵阵发。说不清是什么缘由。她把药瓶收屉。

“疼了？”

“什么。”

洪薇没有动作。

“疼才说明药力渗去。”

“油麻地传回来消息。七叔的人去赌档砸场，洪小亲自手解决了。”

但她心里清楚，七叔绝不会就此坐以待毙。一场新的风浪，已经近在前。

“叫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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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手了？”

他翻过她的手背，那片泛红浮清清楚楚摆在前。

“当下肾上素冲上来，觉不到疼，过后手腕手背会痛。带上，让她。”

丧仔愣了愣。

周立新抬。

“你看，已经起来了。”

片刻，周立新松开她的手腕，把药瓶搁在桌上。

“挨过打，也动手打过人。”周立新说得轻描淡写。

周立新走到桌前，把纸袋放在桌面上，拉开椅在她对面坐下。

“去。备一样东西。”

“我说了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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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吓唬。”周立新，“碰砸东西，手腕最容易受暗伤。”

周立新离开之后，办公室只剩下洪薇一人。

“跌打药。”周立新，“砸烟灰缸那一下，震击很容易伤到手，过后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