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然后仰笑了。不是材室那压低了的邪气笑声，是张着嘴、一排整齐白牙的朗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场上弹去老远。几个正架摄像机的女生都扭往这边看。她把笑声收住，丹凤重新眯起来，用一打量猎新装备的神看着我。

“另外再次提醒各位女生，为了本次拍摄，昨晚和今早已经通知你们行了跑步和能准备。请你们保留原有的袜，不要更换。这些都是剧情所需

“今天是育英特殊教育学校第一次情境模拟课程拍摄。谢各位同学参与。”她的语气和她办公室里第一次给我念学须知时一模一样——公事公办，不不慢，带着一“这只是一项常规教学任务”的从容，“拍摄全程录像，剪辑后会作为校内教育资料存档，供全校女生学习。但请大家放轻松——除了几个关键剧情节之外，可以即兴发挥。不用太拘束。只要保证安全，什么都可以尝试。”

我和她的集实在不算多。印象最的一次是课间她坐在苏棠前面转过来聊天，不知说了什么把苏棠逗得趴在桌上直不起腰。我正好从旁边经过去教室后面拿杯，她抬看了我一，用一完全不像在对陌生人说话的带笑语调说：“陈默同学，你的校拉链没拉。”那是假话——我的校本没有拉链，是松带的。我低看自己的那个表情大概太过于认真，她噗地笑声，朝我摆了摆手说“开玩笑的”。旁边几个女生跟着笑了起来。那就是我和她之间全的集。

但第五个主演我认识。

她站在肋木架旁边的树荫底下，手里没有剧本，两只手在校服裙的袋里，重心歪在一条上。个不，大概一米五四左右，是整个群里最矮的几个人之一。校服衬衫在她上有大，领的蝴蝶结系得歪歪扭扭。裙比标准长度短了两指，裹着白及膝袜的纤细小。她的及肩碎发随便用一黑发圈扎着，碎发散地贴在额和脸颊两侧。

我看着她的脸，嘴角忍不住往上扯了一下：“上次是意外。这次你等着。”

她顿了顿，抬起，目光从镜上方扫过所有女生。

她穿着那标志的蓝职业装，脚上换了一双黑跟鞋，发盘得一丝不苟，金丝镜在晨光里反着白光。她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后还跟着两个推着手推车的后勤女生。手推车上堆着几个大号塑料收纳箱。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转往械区另一边走去。白运动鞋踩在塑胶跑上几乎没声，小上白及膝袜在晨光里晃着。

她从文件夹里一张演员表看了一，然后弯下腰打开其中一个收纳箱。

她歪着看我，丹凤从上到下把我扫了一遍——从脸到锁骨，到，到小腹，最后停在我那个位置上。然后她抬起手，一掌拍在我肩膀上。力不算轻，拍得我肩膀往后晃了半寸。

显然主演都在那群校服女生里。除了顾清泠之外，我还看到了几张陌生的脸——一个扎着麻辫的女生，辫梢用红橡绑着，站在单杠旁边，正低认真看着手里的剧本，嘴轻轻翕动像在默背台词。一个短发及耳的女生，发梢往外翘，睛细长，双手抱在前靠在肋木架上，用一审视的目光远远看着我。还有一个圆脸的小个女生，五官还没怎么长开，正张地揪着自己校服裙的裙摆，脚尖在草地上蹭来蹭去。加上顾清泠，一共四个我不认识的。

她正低着看脚下草地上一只爬过的蚂蚁，用脚尖虚了一下蚂蚁前的方向。察觉到我在看她，她抬起来，一双圆圆的、微微上挑的杏。嘴薄薄的，嘴角天然有一往上翘的弧度。然后她对我扬了扬下，歪着嘴笑了一下。

“大家都到齐了。”秦校长在械区前面站定，把公文包放在长凳上，拿一个文件夹翻了两页，抬起看着我们所有人。

泠。”我走到她面前，叫了她的名字。

除了这五个主演和十来个摄影材组的女生之外，场旁边还站着另外七八个同样穿校服的女生——这些应该就是群演了，剧本里写的那群“受训学生”。她们有的在接耳，有的偷偷往我这边瞄，有的假装在整理袜。整算下来，加上摄影组和组，场上大概有将近三十个女生。

“上次我也是这么听到的，”她把一只手别在脑后，指勾着自己尾的发尾绕了一圈，那片狭长丹凤里带着藏不住的好玩表情，“然后那天在材室里被我绑着了三次。今天你穿了内没？算了——问了也白问。反正等下也得脱。”

除此之外我对她的印象是：有毒但人其实不坏，开朗活泼，说话有时候过于直接，偶尔能在课间听到她讲一些让前桌女生脸红到脖的黄段，而她自己面不改。个不，贫，校服衬衫穿在上前位置平平的，她好像也完全不在意这事。

就在这时，秦校长从场另一走过来了。

许乐然。二（1）班英语课代表。

我把视线从她背上收回来，看向散落在械区周围的那些女生们。

“军训服每人一。教官和学生款式不同——教官是长袖款式，加肩章；学生是短袖。所有服装都是特殊材质制作的，透气和汗，但厚度偏薄。所以里面不要穿内衣内，因为了汗之后布料会贴在肤上，廓非常明显。这也是剧情设计的一分——视觉上更真实。”

“记不错嘛，”她的声音还是那低低沉沉的女中音，尾音往上翘着一个明显的弧度，“不过今天你得叫我教官。我是待会儿的教官，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此刻她站在树荫下，校服裙被晨风得轻轻晃。她把碎发别到耳后，用型对我远远说了句什么——看起来像是“早啊，拉链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