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你现在转去，去泳池好好游你的泳，别这偷闻女生柜的变态事。

刚运动完还没洗的衣，带着她们每个人肤上独一无二的气味和汗痕迹。

当然没有男更衣室。

。

这里也确实没有外人会偷。除了我。

那些柜里放着女生们上游泳课前换下来的日常衣。

我把袜叠好放回去，轻轻合上柜门。

淋浴间方向传来隐约的声，有一两个女生大概还在冲澡，但更衣区此刻是空的。

柜门拉开时发轻微的金属声。

上一次还是疫情之前，老爸带我和弟弟去市游泳馆。

鞋看起来穿了一阵了，鞋底纹磨掉了一层。

我把那扇门推开看了看，里面是杂间，堆着几桶氯片和一些清洁工。

但我还是下意识地心虚——不是怕被罚，是疫情前当了十几年普通男生养成的理本能：女更衣室是不对的，偷看女生换衣服是要被抓的。

我弟不会游，着个充气臂圈在里瞎扑腾，我妈在岸上笑得前仰后合。

里面放着一双白帆布板鞋，鞋带系得很松，可以直接把脚蹬去的那穿法。

但全校只有我一个男的，我不女更衣室怎么游泳？

反正全校都知我的特权，反正被发现了最多也就是被多看两。

没有男更衣室。

气味很淡。

鞋柜下面着一双纯白船袜，短到只能包住脚掌和脚后跟，袜藏在鞋里看不见的那。

她们把衣服脱下来叠好放柜，换上死库，然后去上课。

裙上面放着一双白短袜，袜翻卷着，袜底朝上，能看到前掌和后跟的位置有淡淡的灰汗印。

我在杂间门站了片刻，然后无奈地推开女更衣室的门。

气味是微酸、的，带着一帆布鞋特有的棉麻衬里味和一

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校服——白衬衫、蓝裙，叠得不是很细但还算整齐。

校服衬衫、内衣、裙、袜、鞋。

女更衣室里没有人。

就开一个。

我站在柜前，手已经伸向了一扇虚掩的柜门。

另一个说我上周在材室里偷闻鞋的时候也是这个声音在让我转，结果后来发现被绑着闻更。

这所学校从建校之初就没打算收第二个男生。

没有足球队那烈的酸咸，不是材室地上那双被穿了两个赛季的排球鞋那呛人的汗臭。

柜底摆着一双粉运动鞋，鞋带松开，鞋上印着某个卡通角的贴纸。

我沿着二楼走廊转了一圈，找到了下去的楼梯。

日光灯把一排排淡蓝的储柜照得明亮净，空气里飘着氯消毒和沐浴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隐隐的、被冲淡了的少女汗香。

几排柜整齐地码在墙边，都是标准尺寸的金属储柜，大分柜门上挂着小锁，但也有不少柜虚掩着，锁挂在把手上没扣上，或者脆就没锁——大概来上游泳课的都是同班同学，彼此信任，觉得不会有人偷东西。

我把鞋放回原位，拿起那双白袜。

第二个柜在第一排最边上，柜门是半开着的。

这双鞋的主人应该是个净、换了净袜才来上课的女生，鞋里残留的主要是运动鞋本网布和海绵内衬的工业味，混着极细微的、在穿鞋走路时的那一脚汗被棉袜走了大分之后剩下的清浅咸味。

我把袜底贴在脸上了一气——棉布上有洗衣的清香，底下的汗味很淡，像稀释过的淡盐，还有一少女足底肤特有的极净的气息。

这些柜就像一排礼盒，每一扇门后面藏着一双刚脱下来不久的鞋袜，带着原主人脚底的温度和汗的印痕。

帆布鞋帮没有网布运动鞋那透气，脚在里面闷了大半天，汗蒸发得慢，渗鞋垫和内衬之后不容易散掉。

我站在更衣室中央，看着那些虚掩的柜门，咙有。

地上有几块防垫，墙边是长条木凳，角落里放着投币式风机。

我把板鞋举起来，翻过鞋——这只的味比上一双明显重一些。

那段记忆像是上辈的事了。

楼梯间旁边是更衣室的——左边挂着“女更衣室”的牌，右边的门上什么牌都没有。

我把运动鞋拿起来，翻过鞋凑近鼻。

总不能穿着校泳池里。

袜是棉质的，脚掌和后跟位置的布料比袜略，是汗透后留下的轻微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