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的汤从咙下去，胃里了，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有多饿。

我想了想林晚晴那张严肃的写字板、张雅楠咬笔帽的张表情、李雪薇尖得发抖的声音和赵灵溪在我手背上画的那朵小。

一腾腾的饭菜香从袋涌来——不是昨晚那端材的奢华香气，而是学校堂最朴实的味，米饭、炒菜、蒸。

“足球队的袜？”她重复了一下，表情扭曲过了好一阵才恢复，“就给你闻袜然后折磨那？”

就四个字。但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更柔，尾音有一上扬，像是在确认一件等了很久的事终于落地。

袋是银保温棉材质的，外面印着堂的标志，拉链上挂着一个手写的小标签，上面用秀气的字迹写着“陈默的晚饭”。

林晚棠噗地笑声。

红烧的酱在保温盒里凝了一层油亮的光，瘦相间的五块切得方方正正，瘦炖得酥烂，半透明颤悠悠的。

“快吃呀。”唐小鹿拖了凳坐在我旁边，双手托着腮，“凉了就不好吃了。你要先吃还是先吃菜？我觉得你应该先喝汤，因为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喝汤对胃比较好。但是如果你太饿了就先吃饭，红烧的酱拌饭特别好吃。”

“不

我咽下嘴里的饭：“被带去惩罚室了。就是之前学须知上写的那个拘留。”

她把保温盒一个一个往外拿：一盒白米饭，一盒红烧，一盒清炒时蔬，一盒蒸，还有一碗用锡纸封的海带排骨汤。

“里面有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来回应这三个人的迎接。

我夹了一块红烧嘴里。

唐小鹿从我怀里探脸，泪还挂在睫上，嘴却已经咧开了。

我扒了一大米饭，米粒在嘴里有一踏实的饱满。

“今天那几个女警把你带去哪了？”林晚棠用脚趾夹着我的拖鞋玩，她洗完澡后换了一双净的白短袜，“我们后来去探视，那个房间跟你刚才去的惩罚室好像不是一个地方。之前的房间更恐怖，到都是械。”

想了想我妈蹲在刑架旁握着飞机杯的手指和那双丝包着的温脚底。

“我是在给他饮建议！”唐小鹿义正辞严。

蒸得像一块淡黄的布丁，表面平得能反光。

“惩戒椅。飞机杯。袋。摄像机。好几筐足球队的袜。”

一声悠长而响亮的鸣从腹腔翻涌上来，在安静的宿舍里回了足足三秒。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发现你一天没吃饭。”她说，从柜里拎一个保温外送袋。

在尖上化开，瘦用牙齿轻轻一咬就散成丝，酱是酱油和冰糖熬来的那咸甜适中的味。

“你今天晚上可以自己试试。”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仰大笑。

“不止一次。”

林晚棠从书桌前转过来，一条搭在另一条上，运动壶搁在膝盖上：“他吃饭的时候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差不多。”

但我的肚抢在了我前面。

“清舞去堂帮你打的。”唐小鹿把筷拆开，我手里，“她说堂今天晚饭是红烧，你肯定喜。晚棠说你被那帮女警折磨了一天，得多吃补补白质。我——”她想了想，很不好意思地补充，“我负责把饭藏保温袋。”

“终于回来了。”她说。

她把运动壶放在桌上，往前倾，单眯起来：“你被她们折磨成那样，你现在还得起来？”

唐小鹿从我怀里蹦去，接过保温袋放在我的书桌上，拉开拉链。

笑完之后用脚趾夹了我的脚踝一下：“吃完再跟你算账。对了，后来我们去探视室的时候，纪律委的林晚晴过来跟我们说，正式罚是由她们执行的。她们没对你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吧？”

我在书桌前坐下来，看着面前这些还冒着气的饭菜，说不话。

“然后你了？”

然后喝了一汤——海带的鲜味和排骨的香在一起，咸淡刚好。

沈清舞把茶杯放在桌上，转走到自己的柜前，弯腰打开柜门。

清炒时蔬是普通的上海青，蒜末炒的，叶还翠绿。

海带排骨汤的汤清亮，飘着几片海带结和一小块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