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找！不要让那个金国余孽跑了——她一定还在府中，每间屋子都要给我搜仔细了！”

院外火把通明，杂沓的脚步声踏碎了夜色的沉寂。呼喝声、推门声、刀剑碰撞声混作一团，像一张收紧的网，正朝这处偏僻的柴房围拢过来。

杨过猛然睁开双眼。

怀中的女子仍在昏睡，呼吸绵长而均匀，月光从破败的窗棂漏进来，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方才那场荒唐的缠绵还残留着温度，可此刻已容不得半分迟疑。

他翻身而起，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三两下套好，动作轻捷如狸猫。手指拂过女子后颈，在她睡穴上轻轻一推一揉，解了被封的穴道，随即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没入墙角的阴影之中。衣袂只带起一缕微风，连柴房梁上悬着的蛛网都不曾颤动分毫。

完颜萍是被一阵嘈杂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低矮的茅草屋顶，鼻尖萦绕着干草与尘土的气味。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撑着胳膊从草堆里坐起身来，碎草屑从发间簌簌落下。

这是哪里？

她低头打量自己——衣衫完整，只是略显凌乱，裙裾上沾了几根枯草。她下意识伸手抚平衣襟，撑着地面站起身来。一股酸软从腰肢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浑身上下说不出的乏力，双腿之间隐隐传来一阵异样的酸痛。

她蹙紧眉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一片混沌，像是被人用浓雾遮住了某段记忆，无论怎么回想，都只剩下一片空白。

“该死的耶律楚材……”她忽然咬着牙骂出声来，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死也不会放过你！”

她弯腰，从草堆旁捡起自己的匕首。刀鞘上的金国纹饰已经磨损得模糊不清，她握紧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方才发生了什么？她为何会昏倒在这柴房之中？她努力回想，却只记得自己潜入耶律府，躲进这间柴房，然后……然后便什么也记不得了。

也罢，记不得便记不得。眼下追兵将至，保命要紧。

她将匕首横在身前，屏息凝神，听着院外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将地面照得忽明忽暗。几个侍卫的说话声清晰可闻，已到了柴房外的廊下。

完颜萍咬紧牙关，环顾四周——柴房只有一扇门，没有后窗，四面墙壁厚实，无处可逃。

“跟他们拼了！”

她低喝一声，握紧匕首就要冲出去。就在她身形将动未动之际，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探出，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另一条手臂如铁箍般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拖进了墙角的暗影里。

完颜萍心中大骇，本能地挣扎，却听耳边传来一个低沉而急促的男声：“别动。”

她定下心神，借着微弱的月光回头看去——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眉目清俊，只是面色苍白，像是大病未愈。他穿着一身白色锦袍，目光警惕地盯着门外，捂在她嘴上的手温热而有力。

完颜萍掰开他的手，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谁？”

“别问我是谁。”杨过头也不回，目光紧盯着门缝外晃动的火光，“你不要冲出去，会暴露我们行踪。”

脚步声已到了门口。杨过再次捂住她的嘴，两人紧贴着墙壁，隐在最深的阴影里。他侧耳倾听，呼吸压得极轻极缓，胸膛几乎不起伏。

外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你们找到了吗？”

“还没有，小姐。”

“你们快去给我抓住刚才逃跑的那个家奴！”那女声带着几分骄纵的怒气，“他居然打伤了乃马真哈屯，简直胆大包天！放心，他已经中了我的毒，跑不了多远。”

杨过一听这声音，眼底骤然涌起一股寒意。

耶律燕。

他跟她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她却在香炉里下药，想让一头母猪来糟践他。若非他机警，此刻早已身败名裂。如今又派人四处搜捕，摆明了要置他于死地。

你要我的命？好，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目光一扫门外——追来的侍卫不过七八人，脚步虚浮，呼吸粗重，一看便知武功平平。他心中冷笑，从怀中摸出几枚玉蜂针扣在指间，转头对完颜萍低声道：“姑娘，我先出去放倒他们，你趁机走！”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猎豹般窜出。

门外侍卫只觉眼前一花，尚未看清来人，便听“嗤嗤嗤”数声轻响，几道细如牛毛的金光在火光下一闪而逝。最前面三个侍卫只觉脖颈一麻，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软瘫倒在地。

“什么人——”

后面几人刚拔出刀，又是几枚玉蜂针飞出，精准无比地钉入他们手腕。钢刀呛啷落地，几个侍卫捂着手腕惨叫着倒下，转瞬间便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杨过回头对完颜萍喝道：“姑娘，你先走！”

完颜萍毫不迟疑，身形一纵，一脚踢翻一个试图爬起的侍卫，借力跃上墙头。她回头看了杨过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感激，随即翻身而下，消失在夜色之中。

又有几个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