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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肋骨，第三，或者第四，在黎汝真的腔左侧，一声清脆的、漉漉的“啪”。然后是她的小，胫骨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刺穿肤，血从那里来，混着雨，像一朵在夜里绽开的红。再然后是锁骨，右侧锁骨从中间裂开，骨片刺肌，那声音闷而钝。

声音又闷又沉，从颈椎到腰椎，一节一节地、次第地碎开，苏槿烟能听见每一节断裂时的声响，像一串被极度放大的、缓慢的爆裂，从她的耳一路碾她的脑髓。

她扬起角，从她的嘴角一一地、不受控制地漫开来，越来越剧烈的，像哭一样的笑，她笑了声，笑声从咙挤来，又又哑，伸手从驾驶座旁边的储格里取一把裁纸刀。

什么都听不到了。

黎汝真趴伏在地上，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像一个被顽童拆碎后随手丢在路边的布偶，微微偏着，脸贴在冰冷的、被雨淋的柏油路上，透的黑发像草一样铺散在下，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发，哪里是血。

苏槿烟张了张嘴，想叫那个名字，可是咙里只涌一阵混着血的泡沫，发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沸了。

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秒，像被风起来的一片白布，轻柔地、缓慢地翻转着，她落下来，脸朝下，重重地砸在漉漉的柏油路上。

两分钟。

整个人被抛起来。

脊在落地时或许又断了一节。

咔。咔。咔。

一白生生的，极细的，像一条线，被轻轻描在她的脖上，那突然翻卷开来，底下暗红的，还在动的血。下一秒，血涌而。

极，极准的一刀，沿着左侧颈动脉的走向，从左耳后一直划到锁骨上方。肤在锋利的刀片下像一张薄薄的纸，无声地、服帖地向两侧裂开。

的，金属般的尖啸，那辆车急刹，车打横，撞在路边的护栏上。

割下去。

撞击发生的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永恒的蝴蝶，她的樱。

的，稠的血溅在方向盘上，泼在挡风玻璃上，泼在她自己的脸上，镜被血糊住了，前只剩一片通红。

她望着车，前越来越暗，整个世界像被一块透的黑布慢慢盖住，冷从她的手指尖开始，沿着血一路蔓延到心脏，像藤蔓，像蛇，像无数只从地底伸来的手。

穿过雨幕，穿过人群的尖叫，穿过苏槿烟的挡风玻璃，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所有声音都被压缩成了一极极细的嗡鸣，像一面玻璃在被敲碎之前最后的那一瞬。

刀片抵上自己的颈侧。

刀柄金属，冰凉。

那双金绿睛还睁着。

人群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有人尖叫，有人报警，有车灯扫过她的脸，把她的影投在车窗上，像一已经死去的，僵端坐着的尸。

她靠着椅背，仰起，觉自己的生命正从脖上的裂里一滴不剩地去，指尖开始发麻，脚底发凉。

——最后她闭上了睛，等待着三千万的筹码重新分发，预备着纸醉金迷，豪掷千金，至死方休。

窗外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浮浮沉沉，警笛声，哭喊声，雨声，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很远，血从座位上漫下去，顺着车门的隙往下滴，和雨混在一起，在车底积成一小片温的沼泽。

她坐在驾驶座里，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浑的血像是突然被，又像是被冻住了，从指尖开始，一一地、不可逆地冷下去。

方向盘，脚下的油门踩到底，车在雨中划一扭曲的，不可逆的弧线，直直朝着那个灰白的影撞了过去。

那双金绿的睛也逐渐变成了红。

第一骨断裂的声音。

手表定格在16:25。

抬起，最后看了一雨幕中那个伏在地上的、破碎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