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仲衡的影一消失，沈若晴緊繃的肩膀才微微垮下，卻立刻被另一種更的壓力所取代。升遷案幾乎被凍結，這是她行十年來最接近巔峰的時刻，卻也可能在一夜之間跌落谷底。她轉頭看向陸以昀，發現他已經將筆電螢幕轉向她，螢幕上是一份他熬夜比對來的完整證據鏈。

許仲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那是當然，我絕對相信妳的專業。只是客戶那邊，妳要好好解釋，別讓董事長對我們台灣團隊的品質產生誤會。」說完，他轉走向自己的辦公室，鞋在安靜的地板上敲沉悶的聲響。

「若晴，這麼早？」許仲衡的聲音洪亮而關切，彷彿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麼。「我聽說颱風夜妳們還在加班，真是辛苦了。剛剛林協理也在群組裡問我有沒有看到妳，說總收到一份數據有落差的檔案，董事長很關心。我想說妳是不是太累了，不小心把舊版誤寄了？年輕人事，有時候還是要多檢查幾遍。」他一邊說，一邊將視線轉向陸以昀，語氣帶著長輩的提點。「以昀，你是實習生，更要幫若晴多把關，數據這種東西，差一個小數點，客戶觀就差很多。」

那種貓哭耗假慈悲的姿態，讓沈若晴胃裡一陣翻騰。她下意識地直背脊，西裝長褲下的雙併攏，雙手握在前，指甲陷進掌心，用疼痛來維持冷靜。絲質襯衫因為她的動作而繃緊，前的柔軟線條被布料勒得更加明顯，隨著她壓抑的呼而微微顫抖，頸側的血因為憤怒而微微浮現。她正要開，陸以昀卻輕輕地、幾乎不可見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肘，用神示意她先不要動怒。

「怎麼會……」她的聲音卡在嚨裡，尾音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這份檔案不是我們寄的版本，轉換率我們用的是以昀的Z世代輕熟族群模型，經過三次叉驗證，怎麼會變成四點二？那個退貨率備註我們本沒有寫過。」

陸以昀已經快速點開匿名信的附件，與他們定案版的檔案並排比對。他的眉頭緊緊蹙起，鏡片後的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雲端碟的後台紀錄。「若晴姊，妳看，這份匿名檔案的時間戳記是今天凌晨三點十七分建立，使用的帳號是訪客權限，但數據是直接複製我們上週三上傳的舊版草稿，那個草稿的轉換率還是總舊參數的四點五，竄改者只是把四點五改成四點二，再故意加上那行備註，讓它看起來像是我們最新版的數據被抓包。」

沈若晴覺到一寒意從腳底竄上脊椎，隨即轉化為灼熱的憤怒。許仲衡，那個在週會上公開質疑她預算控、在跨門會議上試圖以資源整合為名收割她模型的資總監，終究還是在檯面下動了手腳。他沒有直接偷走她最新的模型，而是狡猾地竊取了舊版草稿，竄改後匿名投遞給客戶，企圖讓客戶對她的專業誠信產生本的質疑，這一招比直接的搶案更陰狠，是要徹底毀掉她十年累積的信任資產。

沈若晴的血在瞬間變得冰涼。昨夜才因為提案定案而獲得的短暫安穩，像被一盆冰當頭澆下。她握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淡粉的指甲在慘白燈光下顯得脆弱，絲質襯衫下的急促起伏，柔軟的弧度隨著紊亂的呼而劇烈顫動，體溫在恐懼與憤怒的織下忽冷忽熱，後背滲一層細密的冷汗，黏膩地貼在襯衫內裡。

就在此時，四十樓電梯發叮的一聲，許仲衡的影現在策略組的。他穿著一絲不苟的藍西裝，頭髮用髮蠟梳得油亮，腋下夾著一個真公事包，臉上掛著他慣有的商務假笑，神卻在看到沈若晴與陸以昀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評估與得意。

他的聲音沉穩而快速，卻在每個字裡都透壓抑的怒意。「更重要的是，妳看這個存取紀錄，上週三晚上九點四十二分，有一個來自許仲衡團隊的內帳號，以協作檢視的名義，下載了那份舊版草稿三次。那個帳號的名稱是協理室的共用帳號，但登IP是許仲衡私人筆電的固定IP，我之前在資安備份時記下來的。」

「若晴姊，妳看這裡。」

，否則年度預算重審將全面凍結，升遷審查也會受到影響。

「許協理，謝謝關心。」沈若晴的聲音恢復成總監的冷豔與俐落，每個字都像冰珠落地。「數據有沒有誤植，我們會用軌跡說話。八點半的緊急會議上，我會把原始模型與所有版本歷程攤在陽光下，讓客戶自己判斷。倒是匿名信這種手法，在我們外商公司，是合規門最關切的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