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晴忍不住笑來，緊繃了一晚的肩線終於鬆動。「妳怎麼知我們需要？」

陸以昀幫她把筆電包接過來放在桌上，動作細心而有分寸，保持著半步的距離。「我想著，就算取消，我們也可以把模型最後的版本歷程整理好，剛好那個異常存取的紀錄也要備份。范姜總監今天下午才提醒我們要保留所有紀錄，我就想先處理起來。」他把咖啡推到她面前，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他的鏡。「而且，我想如果妳決定要來，至少不要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辦公室。」

陸以昀在一旁探頭鏡，禮貌地點頭。「謝謝芮安姊，車號我收到了。」

「我跟妳同期十年，妳翹一下眉我就知妳要開戰還是要求救。」蘇芮安對著鏡頭翻了個白，隨即正，把一份文件共享到螢幕上。「我把綺競品這週的媒體聲量與社群碑整理成一頁懶人包，等一下你們直接進簡報附錄，董事長最吃這。還有，我幫你們叫了熱湯，吳媽媽雞湯的剝辣椒雞湯跟兩碗飯，計程車也預約好了，明天早上六點會在你們公司樓下等，司機姓陳，我已經把車號傳給以昀了。風雨這麼大，你們今晚就在公司把事情完，不要再冒雨跑來跑去。」

陸以昀站在她的座位旁，聽見電梯聲便抬頭。他的白襯衫袖捲到手肘，線條結實的小臂，領解開一顆釦，西褲上有一點被雨噴到的痕跡，顯然也是冒雨進來的。他面前架著兩台筆電，一台是她的、一台是他的，旁邊還有一台小型的行動網路分享，閃著穩定的綠燈，桌上擺著兩杯還冒著熱氣的超商咖啡與一個保溫袋。

沈若晴臉頰一熱，低聲說。「妳不要鬧。」

就在這時，她的筆電響起視訊邀請的鈴聲，螢幕上蘇芮安的名字。沈若晴下接通，蘇芮安那張俏麗的臉現在視窗裡，背景是她溫的客廳，她穿著可愛的居家睡衣，頭髮用鯊魚夾隨意夾起，手裡還抱著一隻貓，聲音卻是百分之百的戰鬥模式。

「我的女王，颱風夜還被抓去加班，客戶有沒有良心啊！」蘇芮安一開就是抱怨，但語氣裡全是擔心。「我看到林協理在群組裡艾特妳，就知不妙。以昀是不是在？我剛剛已經幫你們把公關說法順好了，等一下不客戶問什麼預算刪減的理由，我們都統一徑是策略聚焦，不是被砍預算，聽到沒？」

「謝什麼謝，你把我們家若晴顧好就好。」蘇芮安笑瞇瞇地看著兩人，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帶著閨特有的促狹與心照不宣。「若晴，妳的頭髮還在滴，快去用風機一下，廁所置櫃裡有備用的。還有以昀，你那杯咖啡不要加糖，若晴只喝無糖，記住了。」

「若晴姊，妳淋濕了。」他快步走過來，沒有立刻碰她，只是把一條乾淨的巾遞過去，神落在她濕透的髮尾與被雨浸得半透明的襯衫領，隨即克制地移開。「我剛用微波爐熱了咖啡，趁熱喝。雨是不是很大？」

一片沉海底的辦公桌島嶼。

沈若晴接過巾，指尖與他的指尖短暫相觸，他的指腹溫熱乾燥，她的指尖卻冰涼濕冷，那份溫差讓她心頭一顫。她用巾胡亂著頭髮，雨順著髮絲滴在西裝褲上，絲質襯衫因為沾了雨而貼在鎖骨與，勾勒柔軟的弧度，布料下的體溫透過濕氣蒸騰起來，帶著她上淡淡的木質香與雨的氣。

「我哪有鬧，我是遠端人資兼遠端媽媽。」蘇芮安笑著揮手，貓在她懷裡喵了一聲。「我先去哄貓睡覺，視訊開著，有需要隨時叫我。我不掛，你們專心事，我幫你們盯著群組。」她把視訊靜音，縮小到角

沈若晴握住咖啡杯，溫熱的觸從掌心一路到，凍僵的手指終於有了知覺。她看著前這個小她七歲的男生，在颱風夜的空樓裡把所有能想到的準備都好了，不邀功，也不等待指令，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她。這份穩定的陪伴，比任何甜言語都讓她到被接住。

「你怎麼不先問我能不能來就自己先來了？」她聲音有點啞，是被風的，也是被動的。「要是明天提案取消，你不就白冒這個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