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安靜站在角落的陸以昀這時往前半步，聲音清晰而有禮，卻帶著不容模糊的堅定。「謝謝許總監關心。我的實習計畫是由沈總監與人資共同定的，目前的首要任務是完成綺案的董事會提案。如果公司有跨組需求，我會依程先向沈總監與范姜總監報備，再合調度。」他沒有提音量，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那份正直的分寸，溫和，但絕不糊。

，私下宴請客戶想搶主導權，現在又想直接收割她與陸以昀熬了三夜才重建的模型。所謂資源整合，不過是披著溫柔外衣的絞殺，一旦原始模型被拿走，對方只要換個封面就能包裝成自己的成果，而她這邊若失去唯一，下週的董事會上，她連反擊的彈藥都沒有。更陰險的是，他挑實習生下手，陸以昀若拒絕，就是不合團隊合作，若答應，就是背刺直屬主，無論怎麼選都會被貼上標籤。

沈若晴沒有立刻反駁，她讓許仲衡把話說完，才緩緩站起。西裝外的釦扣起，腰線被收得極好，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透過麥克風傳到每個角落。「許總監提到的共享，我非常認同，但共享有共享的規則。」她切換投影，螢幕上現的不是漂亮的曲線，而是她與陸以昀重建模型的版本歷程與雲端存取紀錄。「這份模型是我們在預算被刪減三成後，用客戶授權的去識別化數據重新建模的成果，包綺獨家的通路轉單參數。據公司合規手冊第三章第四條，客戶授權數據不得跨專案用，更不能在未經客戶書面同意下提供給其他品牌團隊。這點，范姜總監應該最清楚。」

「第二，客戶名單屬於業務機密，綺與我們有保密協議，名單上的聯絡人只授權給本專案使用。如果我們今天把名單去，明天競品的電話就打到客戶手上，這個責任誰來擔？」沈若晴的指尖在雷筆上輕點，紅點落在許仲衡提案裡最模糊的那句資源最大化上。「許總監如果真的需要輕熟族群的分析，我與以昀可以提供去化後的方法論框架與公開市場數據的建模邏輯，這分我們樂於分享。但原始模型與名單，恕無法移。這不是效率問題，是合規與對客戶的承諾。」

「想什麼。」沈若晴打斷他，站起，整理了一下襯衫的袖，銀手鍊在燈光下輕晃。「你是我帶的人，我有責任保護團隊成員。升遷考看的是實績，不是誰會搶誰的檔案。你把紀錄留好，剩下的給我。」她頓了頓，語氣放軟了一些，帶著一種罕見的信任。「以昀，謝謝你沒有被那個笑臉騙到。」

陸以昀點頭，中閃過一絲擔憂。「我擔心會連累妳的考。許總監畢竟是資總監，我只是實習生，如果因為我讓妳在合規上被文章……」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緊繃起來。幾個資同事換神，心裡都清楚這是收割的前奏。

她看向范姜彥廷，對方微微頷首，鏡片反光，卻沒有打斷她。

她把手機還給他，聲音平靜卻帶著金屬般的度。「你得很好，第一時間來問我就是對的。這件事你不用回覆，我來處理。記住，我們組的任何數據，沒有我的簽，誰都不能動。你最近幫我跟客戶對接，已經很，許仲衡盯上你，是因為你證明了價值。」

許仲衡一灰西裝，油頭梳理得一絲不苟，笑容滿面地打開投影，語氣圓。「謝大家撥空。今天想跟各位同步一個效率優化的想法。綺案沈總監團隊的數據模型得很漂亮，剛好我這邊有兩個通路客戶也要類似的輕熟族群分析，與其重複投人力，不如把原始模型與客戶名單內共享，由我這邊統一整合、對外提案，這樣對公司整體效益最大，也能讓實習同學有更多跨組學習的機會。」他特別把實習同學四個字咬得親切，視線狀似無意地掃過站在沈若晴後的陸以昀。

她的話術乾淨俐落，沒有一句指責許仲衡搶功，卻把每一條路都用合規與客戶利益封死。許仲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更油膩的笑，試圖打圓場。「沈總監言重了，我也是為公司著想。既然有合規疑慮，那就再研議。只是實習生的學習機會難得，別讓年輕人被侷限在單一專案裡。」

下午兩點半的跨門資源協調會，原本是例行的預算分會議，卻因為許仲衡的臨時提案而變得劍弩張。會議室裡坐滿了人，長桌一側是沈若晴與蘇芮安，另一側是許仲衡帶著兩個資經理，人資暨法務合規總監范姜彥廷坐在長桌盡頭，鏡片後的神平靜，像一面照妖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