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不说话，只是觉脸上在烧。

她了。

第六天，他开始看她了。

那是一支很漂亮的的画笔。蓝的长杆。

他从袋里摸速写本，撕下一页，翻到背面，用炭笔写了两个字——许情。写完他把纸推到她面前，又推过去一支炭笔。

他把画架放下，走过去，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蹲下来，睛明亮，笑着："你看了一周了,不烦吗?"

她低静静看着。

"这支笔跟着我画了两百多张脸。"他说，"送给你。"

"那你怎么不说话？"

他画完一张，抬，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她上。看了大概三秒钟，又低去画。下一个客人走了之后，他又看了她一。

她抬起睛看他。

许情看着那三个字，脸上的表情一变了。

笔，什么都不画，只悄悄看他。看他的倦怠，落寞，神秘，迷茫。

后来她每天都来。

第七天，下了一场很小的雨。广场上的人散了大半，他把画架往屋檐下挪了挪，收摊的时候，一回，看见祝结沿还坐在那里。

祝结沿。

"那我们就用画的。"他尽量显得轻松，"画能表达一切。"

他愣了一下，换成英文："Do you speak English?"

梧桐叶上的往下滴，打在她的风衣肩，洇一小片。她没有动，也没有要躲的意思。

他看了一她的脸——东方面孔，眉很静，有着中国女人的沉静与端庄。他又换回中文，把语速放得很慢："你是中国人吧？"

看着她手里的速写本。

她第二天来了。

她看着他，只是睁大睛，不说话，心里通通地像战鼓。

祝结沿从心里激起来，像一个接受抚摸的小鹿，他们在广场一直坐到天黑。许情请她喝了一杯广场边上卖的红酒，两欧一杯，纸杯装的，甜得发腻。他没有再问她为什么不说话，她也没有解释。他们坐在台阶上看圣心堂的灯一层层亮起来，像有人从天上往下撒了一把碎金。

他向天空看看，等了一会儿。雨停了，广场上的洼里映圣心堂倒着的白影。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像是突然又沉静下来，睛里有一很奇怪的东西——脸上带着难堪的拘谨。

"拉丁区，图尔内福街，楼那间。窗是斜的，你抬就能看见。"他说，"你要是明天还来，我就还在这儿。"

临走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地址写在一张小纸片上，她手里。

结沿低看着那支笔。她的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把那页纸小心地折起来，放前的袋。

她不会说话，可能是先天疾病。

他本来是想笑的——那年轻人惯有的、试图把一切沉重的东西都轻佻化的笑。可是那笑还没有成形，就散了。他看着她的睛，那井里起了涟漪。

写完后她把纸转过来，朝向他。

他没有再问。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回去，从笔筒里一支笔，又走回来，蹲下，把笔递到她面前。

"你可以不说话。"他说，"但不能不画。"

然后她接过炭笔，在那三个字下面，写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