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小会儿，才慢慢收回去，低下头，继续去摆那摞书。

纪辰很快就找到了钥匙，打算出门。

正好和进门的客人擦肩而过，风铃又响了一声。

他听到身后，林清赶紧迎上去，压着声音问人家想找什么书。

他说话的样子还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谨慎，像在陌生的地方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碍事。

太阳从门口斜照进来，落在书架的脊背上，也落在林清弯着的肩上。

书店里飘着新书和纸页混在一起的味道。

*

纪辰很晚才回家。

他今天去五金店买了一些配件，把小楼和后院老化的换了一遍。

人刚忙完，就被电话叫走了。小胖约他晚上喝啤酒吃烧烤。

小胖是他关系还不错的小学同学，人一直在阳城发展，没往外走。

做点建材生意，不富，但也踏实，孩子都上小学了。

纪辰每次回来，两个人都会聚一聚。

地方不挑，就巷子外那家开了十几年的烧烤摊，老板认得他们。

两个人吃了一晚上。

小胖话多，从孩子最近的成绩说到他媳妇最近学的广场舞，从他铺子里的生意说到隔壁门面又换了老板。

纪辰一边听，一边吃，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候只是端着杯子，看着炭火那边冒出来的烟。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小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过几天有个同学聚会。”他拿签子戳了戳碟子里的花生米，“小学那帮人，说是有人牵头，要把当年一个班的都凑一凑。”

纪辰没立刻接话。

“你去不去？”小胖又问了一句。

“到时候再说吧。”纪辰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放下杯子，语气不咸不淡。

小胖看了他一眼，也没多劝。

他知道纪辰这个人的性子，不喜欢的场子，硬拉也拉不去。

纪辰其实没什么想法。

他小学还能在阳城安稳读完，初中就开始按计划走交换生，往后就是留学，一走很多年。

那几面之缘的初中同学，他现在连脸都想不起来几张。

真要说起同学这两个字，能对得上号的，也就剩下小学这一拨了。

可这么多年过去，大家各过各的，凑在一起能说什么，他也不清楚。

酒喝到散场，小胖叫了代驾，非要先把他送回去。纪辰摆了摆手，说自己几步路就到家了。

夜里的阳城安静，风里有点凉，巷子口的灯一盏一盏亮着，把人影拉得长长的。

他推开202的门。

客厅没开灯。

纪辰随手把钥匙丢在鞋柜上。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次卧的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透出来一点暖色的灯光，很淡，像夜里留的夜灯。

他顺着那条缝往里看，看得不算真切，只能看个大概。

房间里的摆设是温馨整洁的，床上堆着几样毛绒的东西，看不清是兔子还是熊，反正摆得很齐，靠枕头那一侧，一只挨着一只。

桌上放着一本书，摊开着，大概是有人刚看到一半，就那么放在那儿。

人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