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才？”她撑着门框慢慢站起来，微微发颤。

短短十来级梯，几人愣生生爬了一炷香，到最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往上蹭，才勉攀上去。

几人忍不住缩了缩脖。

“太宗陛下……你也回来了？”她颤巍巍走过去，眶又红了。

族长的目光从他眉到下，又从下到他怀里那把弓上，越看越笃定。

“我、我不是……”萧长嬴被她盯得发，往谢无忧旁边缩了缩，被老妇人一把抓住胳膊。

通往族长悬居的，是廊尽一架垂直的木梯，窄窄的只容一人，下面就是翻的洪，两边连个扶手都没有，直通那座叉廊桥的中心。

她眯着扫过门几人，目光落在最后面的老脸上时，忽然定住了。

“阿才啊——我以为你早死了啊——”老妇人一边哭一边捶他，“当年你们说好了要回来的！我等了你们一百年啊——”

谢无忧打阵，听着底下的声，爬梯的肚直打颤。萧长嬴跟在后面，一只手死死攥着梯，自己吓得脸惨白，嘴里还不停念叨“小心、慢儿”，半安效果没有，反倒听得她更心慌。

“阿才——！”

“阿？”他声音抖得不成样。

“我该死！我该死！”老哭得话都不利索，“太宗陛下走了之后，我就没过，忙着伺候皇们，一直没机会回来——”

到了廊桥叉，谢无忧扶着栏杆了半天，回见萧长嬴惨白着脸卡在最后几级，上不去下不来，伸手捞了他一把，才抬去看那座悬在半空的屋。

老妇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手里的古籍“啪”地掉在地上。

两个老人同时喊声，一个从门里往外冲，一个从阶下往上跑，在门槛撞在一起，抱着对方又哭又笑。老的泪鼻涕糊了老妇人一肩膀，老妇人的手在他背上狠狠拍了好几下，差拍得他背过气去。

族长松开老，拿袖了脸，目光扫过谢无忧几人，落在萧长嬴脸上时，忽然顿住。

目光密密麻麻钉过来，有惊疑、有恼怒、还有几分忌惮。

谢无忧三人站在后面面相觑，还没摸清状况。

木结构屋四立挑着一方飞檐，檐下挂串铜铃，风得叮咚轻响。门虚掩着，漏昏黄烛光，一个老妇人坐在灯下，佝偻着背，手里攥着卷发黄的古籍，脑袋一一的，像是在打盹。

“阿——！”

山茶抱着胳膊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听着底下洪越涨越，廊桥都微微发颤，这两人叙旧却像没完没了似的，忍不住开打断：“族长，叙旧以后有的是时候。先办正事吧——崖底封印裂了，洪快漫上来了，再涨几尺，整个村都得淹。”

“你们是外人，我们不好擅自行事。”山茶理了理贴在脸上的发，转往廊尽走，“跟我来，带你们见族长。”

老妇人惊醒，缓缓抬起。脸上皱纹得像崖上的沟壑，发白得没一丝杂，可那双睛却看不年纪，清亮得像两潭。

“你找到远征将军了吗？难就是这位……”说着就要去扯旁边的谢无忧

山茶推开门，上前轻轻拍了拍她肩：“族长，人带来了。”

她回瞪了一，萧长嬴才悻悻闭了嘴。

老也猛地睁大睛，拐杖“哐当”砸在木板上，嘴哆嗦着往前挪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