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将军有令，今晚动手。先掉太，再拿长乐公主。那娘们儿不好对付，等她睡熟了再——”

四个人大瞪小，僵了三息。

“我打！”老晃了晃手，架势摆得足，吓得那两人一时不敢上前。

两人摸到厩附近，忽然听见帐篷拐角后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零零散散顺着风飘过来。

萧长嬴浑汗都炸起来。他往后一退，靴筒里的短剑“咣”地撞在旁边木桶上。

左脚前探，右脚后撑，左手前推，右手后拉，微蹲，脑袋还微微偏着，活像只准备扑的老鹤。

“殿下快跑！”

萧长嬴结了一下。老回冲他猛使，脸上皱纹都挤成了团，就差把“快跑”俩字写脸上了。

“叮”的一声，刀尖扎在木壳上，卡住了。

“太殿下？”当先那人眯起，扔了手里的饭碗，咧嘴一笑，冲同伴使个，双双刀近，“真巧。米将军正找您呢。”

萧长嬴回看见这一幕，眶都红了。可他上那堆家伙实在太重，跑没几步就绊在石上，“扑通”扑倒在地，盾牌飞去两丈远，短枪骨碌碌沟里。他一刻不敢停，连带爬起来，钻一排辎重车的夹里，缩在后面，剧烈起伏，耳朵里全是自己心的咚咚声。

老刚要得意，那兵卒抬脚一踹——老连人带壳“嗖”地飞了去，骨碌碌了七八圈，最后缩成一团，四肢脑袋全缩壳里，活脱脱一只被掀翻的乌。

“殿下准备得还真是……周全。”只别了把小短刀来的老，扯了扯嘴角。

“他们要反？！”老咬牙，“想不到米老虎那眉大的家伙也有反心！”

“没想到吧？老年轻时也是练家！”他抹了抹鼻，回冲萧长嬴喊得正气凛然，“殿下先走！老断后！”

“太殿下——”米老虎那重的北地音从远飘过来，慢悠悠的，像猫逗老鼠，“别躲了，来吧。俺老米下手利索，保证一不疼。”

“殿下快走！”老一下来挡在萧长嬴前。平日里佝偻的背此刻得笔直，白发在夜风里翻飞，一只手推着萧长嬴往后，另一只手从怀里摸个东西。

一个兵卒挥刀砍向老，他侧一避，姿态还真有几分飘逸。第二刀横劈，老再闪，法依旧灵活。第三刀直刺，老避无可避，索把的护心镜往前一。

萧长嬴眯一看——是个木雕的壳护心镜。老把护心镜往一扣，那玩意儿像自带机关似的，“咔嗒”一声穿在了他上。

“俺本来还在琢磨，杀太这事儿风险太大，万一被公主逮住不好代。”米老虎腰间大刀，目光森，“可您自己撞上来了。这可不就是天意。”

“哟，太殿下！”

拐角后的人声戛然而止。两个兵卒转来，正好跟萧长嬴、老打了个照面。

萧长嬴把脸埋膝盖里，抖如筛糠。

“那当然！”萧长嬴费劲地了膛，上的家伙沉得他差直不起腰，“孤把所有情况都考虑到了！”

“不、不是吧？他们要杀、杀我？”

才站稳。

听到动静的米老虎钻营帐，把手里的骨一扔，拿袖抹了抹嘴，“您这是……搬家呢？”

他转过，对着追上来的兵卒，慢慢摆个极其古怪的姿势。

萧长嬴转就往营地边缘冲。

从帐篷里来时，萧长嬴活像个行走的兵架。每走一步，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刀鞘撞剑鞘，枪杆磕盾面，动静比庙会的锣鼓班还闹。

他冲手下爆喝一声：“今晚，这营里姓萧的，一个都不留！上！”

“这老东西还会缩壳？”兵卒嗤笑着走过去，抬脚一踢。壳滴溜溜转起来，撞到树弹回来，又被另一个兵卒一鞭，转得更快了。俩人一边一边笑，把老当陀螺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