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半城站在窗边，目光从倒下的护卫移到第四刀脸上，眯了眯。那神里没有太多惊讶，尽是了然。

与此同时，青柳镇郊外，刘半城的粮仓。

第四刀转过，挡在她和刘半城之间，刀尖垂向地面，声音从咙底来，哑而稳：“刘老爷，放她走。”

刘半城背对着她，像是在整理袖，闻言不不慢地回了一句：“那你就和你娘一起棺材吧。”

“那就别怪爹不客气了。”他抬手击了两下掌，雅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两个黑衣护卫大步跨了来，“把小带回去。慢慢问，总有开的时候。”

走廊里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第四刀瞳孔微缩，一把拽起地上的林月娥推向窗边：“！”

她得去通知他们。

林月娥愣了一下，回看他。

第四刀从门外跨来，半边脸藏在烛影里，右的黑罩反一线冷光。他的左手还扣着护卫的刀鞘，右手并指在对方腕上一切——护卫手一麻，刀脱了手，被他接住，刀柄一转，柄正正敲在护卫后颈，那人绵绵地了下去。

冷，像刀背在烛火上烤过之后了一下。

林月娥咬住牙，翻上窗台，闭了下去。二层楼不算，底下是临街的雨棚和晾布的木架，她摔一匹摊开的蓝布堆里，了两圈才刹住，浑震得发麻。她仰面躺在布堆里气，听见楼上传来兵击的声响，刀锋磕在刀锋上，叮叮当当密得像一场急雨。

林月娥跑得跌跌撞撞，摔了两次又爬起来，膝盖磕破了也顾不上看。

前后不过两息。

护卫拽着林月娥往门拖，她脚下一绊，膝盖磕在地上发一声闷响。

谢无忧蹲在一片芦苇丛后面，眯着打量着两百步外那座灰扑扑的建筑。粮仓占地足有三四亩，外墙是厚实的青砖，上铺着黑瓦，四面各有一窄门，门前各悬一盏气死风灯。乍一看平平无奇，可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砖里嵌着细如发丝的铜线，四面墙角各埋着一刻满符文的木桩，桩的朱砂在夜里泛着极淡的暗红。

他偏了偏，朝护卫了个“带走”的手势。

“第四刀，当年你从萧国落难来到承元，我护了你三年，供你吃住，给你差事——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柳南池蹲在她侧，目光扫过四木桩的位置：“有绪吗？”

“闯不行，这阵的四个角各连着一个阵，破一角则其余三角加倍反噬。得同时断三个角，留一个缓让煞气去，再在第四角上补最后一刀。”谢无忧掰着手指说了一半，自己先皱起了眉，“但这活儿至少得三个人，咱们就俩，地宝还被留在家里看门……”

两个护卫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林月娥的胳膊。她挣了一下，挣不动，咬牙盯着刘半城：“你这辈得不到三面绣的。我娘当年宁愿把它带棺材也不给你，换了我也一样！”

就在两个护卫要把她架起来的刹那，门一黑影闪了来，刀背横拍，左边护卫闷哼一声倒了下去，右边护卫反应极快地松开林月娥去腰刀，可那只手刚摸到刀柄，刀鞘已经被一只手扣住了。

他吼了一声：“——！”

“四象锁魂阵。”谢无忧低声啐了一，“这老狐狸果真舍得钱。”

今夜的计划分了工——她拖住刘半城，谢无忧和柳南池去破仓库的阵。如果刘半城脱，谢无忧那边一定会变故。

林月娥跪在地上抬看他，嘴动了动，没说话。

第四刀没有说话，握刀的手指了。

“两角先破，第三角我用法力压

“一个两个净是一群白狼！”刘半城冷笑了一声，往门退了两步，声音转向外面的走廊，“都来吧，不用留活。”

她攥着拳躺了一会儿，翻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巷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