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南池坐在她后，双手松松地拢着缰绳，闻言“嗯”了一声。

这劲一直持续到了码。

“仓库在哪？今晚我们——”

她居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两个人，抹了抹鼻，一脸骄矜地咳了一声：“看吧，我还是很有天赋的。第一次骑，只试了几次就上来了！”

“事不宜迟，发吧。”他说。

谢无忧一路异常亢奋，再寻常不过的景也被她说来，兴奋地扭对柳南池嚷嚷：“回去你教我骑吧！我要自己骑！”

漕运码依旧熙熙攘攘，活的、跑生意的人络绎不绝，完全不像镇里言所说“漕运断了”的样。

“别怕。”柳南池的声音从落下来，不，却有安定人心的稳。

被她一番折腾得也有些烦躁，蹄在泥地上不安地刨了刨。

近在咫尺的气息让谢无忧后脖颈的碎发被动了几次，她忽然安静了片刻，挠了挠后颈，若无其事地扭回去，继续指江山。

柳南池从后面扶住了她，手掌隔着衣料贴在她肩胛上，稳而有力。

她雀跃走到镫边尝试上，可镫太，她又缺乏技巧，连试几次都以失败告终，脚尖一，差给肚来一脚，急得脑门上沁薄薄一层汗。

谢无忧耳朵尖红了，连忙自己站直了，清了清嗓：“多谢……”她扯一个笑，又瞥了那一，刚才消下去的影又涨了回来，“我看要不还是算了——”

“真人请看那些搬运工人卸货后的去向。”

“刘半城。”谢无忧把这个名字从齿里碾了来。

他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慢慢伸向的鬃。掌心贴上去的瞬间，柔又躁，带着动温透来的温。耳朵抖了抖，黑黝黝的睛里映着两个小小的她。

“好，好……它真的不咬人！”谢无忧睛一亮，扭冲柳南池笑得眉弯弯，“走吧走吧！”

“站稳。”他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末了几个字几乎是从牙里挤来的：“囤粮而居，待价而沽。他等的就是全镇人的命吊在秤杆上那一天。”

“只要不受惊吓，的格很稳定。”柳南池说。

第四刀看了一那只正不耐烦地甩着尾、蹄把地面刨了一浅沟的，言又止地摸了摸鼻，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是——”谢无忧的笑意渐渐收了，“不是说漕运断了？”

“没那么简单。”第四刀打断她，“刘半城行商数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早料到会有人打仓库的主意，多年前就请了一位人，在仓库东南西北四角布下了杀阵。寻常人闯去，尸骨无存。”

“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谢无忧攥了缰绳。

“不错。”第四刀策与她并行，声音沉下来，“这些粮都被他收走压在自家仓库里，一粒也不往外。他只等镇上恐慌蔓延到，再以十倍百倍的价格抛售。到时候，不买就饿死，买……就倾家产。”

谢无忧的拳在袖中攥了。

她大着胆自己摸了摸，儿的耳朵又抖了抖，甚至偏过来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有些享受。

卸货的工人在栈桥上来回穿梭，一艘接一艘的粮船靠岸又离港，白的米袋堆得像小山一样。

刘。

谢无忧的呼渐渐稳了。

只有柳南池仰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像被光晒化了的薄冰，温和地、安静地弯着，好像她真的了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谢无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工人们将米袋从船上扛下码，没有运往镇上的米铺，而是全装上了一列货运车。车上着同样的旗，蓝的旗面，正中一个朱红大字：

柳南池不动声地走到她背后，手掌在她腰后微微一托。谢无忧借力一蹬，总算稳稳坐上了背。

“可别忘了我是谁！”谢无忧拍了拍

“事不在天而在人。”柳南池低声说。

沿着河堤逆而上，一路全是茂密的树林，秋叶黄了大半，偶尔有野鸭从苇丛里惊起。

“每天都有新米源源不断调码。”第四刀勒住，朝前方扬了扬下，“可这些米一粒都不会青柳镇。问题不在上，在岸上。”

第四刀默默翻上了自己的，心想：“不是一家人不一家门”这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退两步，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朝后仰去——没有跌倒，后背撞了一片温的支撑里。

青柳镇姓刘的富商，据她所知只有那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