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了……我偷拿一张当跑费不过分吧？”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往前伸，指尖一靠近包裹边角，小

唱完这一段，她睁开，铜钱剑竖起，指间夹一张黄符凌空画了一阵法，金光符文一闪而逝。

一碗间饭，送你过山岗。

“您下次激动前能不能打个招呼！”她灰土脸地爬起来，呸呸吐掉沙。

清亮的嗓音在空旷的葬岗上传很远。黄符在空中“轰”地燃成灰烬，坟包底的煞气猛地剧烈翻涌，一猛烈的气从地下升至半空炸开，像压抑太久被戳破的气，轰然朝四面扩散。

两息……

坟上方乌云散尽，一片澄净碧蓝的天空。一阵风从地面旋起，卷着枯草沙沙地往天上飞。接着，风之中，槐纷纷扬扬地落下——漫天的白，铺天盖地，像谁家清明洒的纸钱，又像秋里下了一场温柔的雪。

坟包裂里渗丝丝缕缕的黑气，凝而不散地盘踞在坟三尺，像一只半睁的睛冷冷打量着她。

落在坟前铺了薄薄一层，带着淡淡的温和甜香。谢无忧站起来退后两步，作了个揖。

“破！”

谢无忧猝不及防被掀了个跟，整个人向后翻了两圈才趴着刹住，吃了一嘴沙。

“蒿草青青，路也长长

黑气轻轻一颤。

“换是我，非把姓钱的五大绑上一百鞭，再饿上他十天半月，在他前摆满红烧肘，叫他闻着香看着馋就是吃不着！那才叫痛快！”

莫回，莫张望，

风渐渐停了。谢无忧松开树，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

多么——”她瞄了一那歪歪扭扭的“张”字和矮小得像个窝窝的坟包，着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改，“多么闹！这不，还有人托我给您带了饭菜，大伙都惦记着您呢。”

黑气的翻涌又慢了几分。

过了奈何桥，自有孟婆汤——”

世界安静了一刹那。

那团煞气翻涌的节奏可见地慢了下来。

生前苦，死后放，

她把篮里的饭菜在坟前依次摆开——经过刚才一番折腾，洒了大半，但剩的也还能看——“老张，我不认识您。就知您姓张，被钱满仓占了田，饿死的。您有气不肯走，拿怨气给姓钱的添堵，这事儿我理解。可说实在的，您还是不够解气！”

一息。

黑气上下浮动了两下，像在。

“我知您冤枉。可您自个儿想想，您走不了，您孙放的下心吗？他在外面饥一顿饱一顿的，过的是什么日？他今儿个有没有饭吃？冻没冻着？饿没饿着？”

她仰看了很久，直到脖都酸了，才了鼻，低哑然失笑。

黑气沉默了很久。久到谢无忧以为它不肯理她了，那团墨的煞气才极慢地、极缓地散开了一角。

“不如放下吧。您的冤屈，自然会有人替您清算。您只放心走，好不好？”

谢呆呆愣愣地仰，看见那些在空中摆了四个大字——多谢，闺女。

风果然小了些。

怨气果然是顺着地脉的钱府和她家。她想。

“我帮您把卖地钱拿回来了。”谢无忧从怀中掏那沓包好的银票，端在手里疼了一瞬，还是恭恭敬敬地放在坟前，“整整三千两。够您孙娶妻生，一辈吃喝不愁了。”

一笔一画都记着，早晚有人偿——”

然后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坟前那包银票上。

“现在，咱们可以谈谈了吧？”谢无忧观察了一会儿，见无事发生，壮着胆在坟前三步远盘坐下。

谢无忧低抠了抠手心里的泥，声音轻了些：“可我娘常说，仇大恨是那些酸秀才吃饱了撑的才琢磨的事。咱们平老百姓，想那些嘛？还不如琢磨琢磨明天吃什么。您觉得呢？”

谢无忧一气，将铜钱剑横放膝上，手指在剑上轻轻敲打起节拍。闭目凝神片刻，她开唱了起来：

“若问谁欠你，阎王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