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遭报应了吧！”地宝从草丛里蹦来，笑得满地打，“让你打我！”

“看来全须全尾怕是有难了。”地宝幽幽。

林里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恻恻的。接着，一微弱的从她下响起。

“都拿去生意了，哪来的钱给我买臭豆腐？”地宝捂着脑袋，委屈。

一气奔半里地，她扶着膝盖弯腰气：“捉了这么多年假鬼……没想到真碰上真格的了。”

“笑够了没有！”谢无忧恼羞成怒，沙包大的拳朝着蛤蟆捶过去——一拳将它捶成了一张薄饼。她正待补第二拳，忽然觉得手心黏糊糊的，不对。

个家仆，二十个砍柴，二十个饭，剩十个专门给我娘捶，她以后就再也不用风里雨里门卖烧饼了……”谢无忧一路走，一路掰着手指算得眉飞舞。

地宝蹦跶着回到坑边，凑近那人嗅了嗅：“死了？”

谢无忧扬手又要弹，地宝一蹬从她肩上下，溜草丛眨没影了。

“没什么，吃了只虫而已。”地宝咂了咂嘴，一人一蛤四目相对，“所以那个人——你救不救？”

谢无忧僵地伸手往下一摸——的，温的，黏的。

“那还剩五百两呢？”趴在她肩的地宝问。

拎起地宝就跑。

“吃吃吃，你就知吃！”

她脑嗡了一声。

“臭地宝！你开的你负责把人给我背回去！”

“站住！”谢无忧提着灯追上去，“你给我站住——”

谢无忧负手站在一步开外，借着提灯的微光打量了一番。

“中元节……”谢无忧咽了唾沫，猛地弹起来尖叫一声，“鬼啊——！”

“那我？”谢无忧把自己全上下检查了一遍——也没伤。

“中元节呀。”

“我去！”她龇牙咧嘴地撑着地坐起来，着磕疼的膝盖，“哪个缺德玩意儿在路中间刨坑啊？”

地宝乎乎地晃了晃脑袋，从饼状慢慢鼓回球形：“我、我没血啊。”

“还活着，”她蹲下去探了探鼻息，一温的气拂过指腹，“但也快了。”

刚跑没几步，脚下一空，被什么东西绊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啪”地摔了个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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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

“地宝，你血了？”她慌了神，赶凑近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肚饿了嘛呱——”

是个男人。浑上下没一块好布，前后背全是可见骨的伤，血把下的泥土都洇成了一片暗红。脸埋在地上看不清长相，散的发沾着泥和涸的血痂，像是刚从葬岗爬来。

“那血哪来的……”

“对哦……鬼哪来的血。”谢无忧冷静下来，仰，“你在我什么？”

“地宝，今天什么日？”嗓得发。

……

“鬼会血吗？血还是温的？”地宝恰好趴在她，肚咕噜一响，盯着那只蝴蝶了嘴。

然后她站起，一脚将人蹬到了路边。

谢无忧脚下一顿。沉默片刻，她认命般长叹一声，转折返。

“笨！”谢无忧弹了它一个脑瓜崩，“当然是拿去生意啊，等着坐吃山空吗？”

“早晚的事儿，不值当。”谢无忧转朝村走去，“挪到显的地方，等天亮收尸的来了还能找块地全须全尾埋了。”

“不救了？”地宝不解地蹦回她肩。

一只发着微光的红蝶不知从何飞来，飘飘悠悠停在了她发。

“啊呜——”树林传来一声狼嚎，凄厉而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