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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
大門被推開的聲音讓她抬頭。顧承勳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名穿著深灰西裝的法務助理,手裡拿著文件夾。他顯然刻意挑在這個時刻出現,西裝筆挺,頭髮一絲不亂,臉上掛著勝利者的憐憫,目光掃過那襲紅裙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艾娃,聽說妳的秀場沒了,珠寶也沒了,連直播都沒人敢給妳。」他走進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聲響,隨手拿起桌上一塊被退回的紅絲絨,在指尖捻了捻又丟開,「何必呢?妳確實很美,床上也確實讓人難忘,但時尚不是光靠張腿就能站穩的。把文件還給我,我可以考慮讓妳在VERA的副牌走個開場,至少保住妳模特兒的飯碗。不然,明天開幕的巴黎,一個沒有品牌、沒有媒體、沒有評審背書的野模,誰會看妳?」
艾娃站起身,十二公分的高跟鞋讓她在顧承勳面前依舊挺拔。她沒有哭,也沒有求饒,只是伸手撫過那襲紅裙的肩線,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卻冷靜得近乎殘忍。「顧承勳,你以為拿走幾條項鍊、幾個鏡頭,就能讓我變回那個在台北後台任你羞辱的小模?你在麗茲床上親口說出的零九二七,已經讓你的帝國出現裂縫。你現在急著來封殺我,不過是因為你害怕,害怕明天的巴黎,有人會穿著這條紅裙,把你從王座上拉下來。」
顧承勳臉色一沉,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腕,卻被她後退半步避開。
「嘴硬。」他冷笑,將一份文件丟在桌上,「這是律師函,明天之前不歸還竊取的文件,我會以商業竊盜起訴妳,讓妳在巴黎的拘留所裡看開幕直播。」
說完,他轉身離開,厚重的大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震得牆上的手稿微微晃動。
工作室重新陷入寂靜。艾娃站在紅裙前,肩膀終於微微垮下,眼眶的熱意再也忍不住,淚水無聲地滑過雪白的臉頰,滴在紅絲絨上,暈開一小點深色。她不是為顧承勳的威脅而哭,而是為這種被全世界同時鬆開手的失重感。就在淚水即將潰堤時,另一扇側門被輕輕推開,帶進一陣夜風與雪松的氣味。
亞德里安·羅徹斯特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四名提著黑色器材箱的助理與一名滿頭銀髮的法國老裁縫。他依舊穿著那套手工訂製的深藍西服,只是領帶換成了與紅裙同色的暗紅,灰眸在看到艾娃臉上的淚痕時,瞬間沉了下來。
他沒有多問,直接脫下大衣披在她顫抖的肩上,隨後抬手,用指腹抹去她臉頰的淚,動作霸道卻溫柔。
「誰來過?」
「顧承勳。」艾娃的聲音帶著鼻音,卻努力站直,「他來下最後通牒。」
亞德里安點頭,轉身對助理打了個手勢。助理們立刻打開器材箱,裡頭是整套頂級的燈光與直播設備,另一箱則是剛從梵克雅寶總部保險庫調出的整套高級訂製紅寶石項鍊,在燈光下璀璨奪目。老裁縫則徑直走向那襲紅裙,俐落地拿起別針與剪刀,開始做最後的收腰。
「凱恩暫停的直播,我來補。VERA撤掉的珠寶,我用羅徹斯特控股的名義加三倍借給妳。至於秀場。」亞德里安從內袋拿出一份燙金文件,遞到艾娃面前,上面是巴黎大皇宮玻璃穹頂展廳的臨時使用許可,落款是羅徹斯特家族的徽章與巴黎市政府的鋼印,「美術館不借,我們就去大皇宮。米蘭達失去評審席,我就讓她成為這場獨立大秀的藝術總監,頭銜比評審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