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抄襲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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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清晨六點的信義區還帶著雨後的濕氣，君臨酒店頂層總統套房厚重的遮光簾被艾娃·洛蘭用指尖勾開一條縫隙，灰白的天光切進來，落在凌亂的大床與地毯上。黑色緞面禮服被隨意丟在沙發扶手，肩帶扭成一團，裙襬的開衩處還沾著昨夜乾涸後變得透明的痕跡。她的長腿赤裸著壓在絲被外，雪白的肌膚上還留著凱恩·蕭掌心揉捏後的淡紅指印，胸口的吻痕從鎖骨一路蔓延到乳溝側緣，乳尖因為整夜的摩擦仍舊敏感地挺立。她沒有立刻起身，只是靠在床頭，點開手機螢幕。

螢幕亮起的瞬間，整排未讀訊息像瀑布一樣灌進來。

《V-Mode》官方帳號在凌晨四點發布了封面預告，標題只有短短一行字——她來了。照片裡的她穿著米蘭達·陳親自挑選的白色削肩緞面禮服，背景是全黑的攝影棚，沒有任何多餘的布景，只有她那張法台混血的臉孔佔據版面中央，祖母綠的眼眸直視鏡頭，豐潤的紅唇微張，蜂腰與翹臀被緞面緊緊包裹，長腿在開衩中若隱若現。攝影師顯然聽從了凱恩·蕭的指示，用最硬的光線去雕刻她的骨相與身材，沒有柔焦，沒有修掉她小腹上因為呼吸而產生的細微紋理，反而讓那種近乎真實的緊緻感更具侵略性。

按讚數在六小時內衝破四十二萬，留言區已經炸開。有人說這是今年台灣版《VOGUE》最大膽的封面，有人把她與席琳娜·杜瓦去年的封面對比截圖並排，嘲諷席琳娜的腰線靠修圖才撐得起來。而熱搜第一的標籤是艾娃洛蘭是誰。

艾娃盯著那個標籤，唇角慢慢揚起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第一層聲量，拿到了。

同一時間，台北內湖VERA集團台灣分公司頂層，顧承勳的辦公室裡空氣冷得像冰庫。落地窗外的台北被晨霧籠住，他穿著深炭灰的三件式西裝，白襯衫釦子繫到最頂端，領帶結打得一絲不苟，頭髮梳理得服貼，整個人看起來依舊是那個掌控資本權力的跨國集團總經理，斯文、精準、不容置喙。只有他指間那支沒有點燃的雪茄，因為過度用力而被捏出一道指痕。

他的桌上放著一本剛從印刷廠送來的《VOGUE》樣刊，封面就是艾娃。助理站在一旁，聲音放得很輕，顧總，這本是凱恩·蕭那邊臨時加印的封面，原定是席琳娜小姐的秋季代言專訪，現在被抽掉了。凱恩那邊說是總部臨時決定的選題，流量導向。

顧承勳沒有回應，他翻開內頁。內頁的專訪只有兩頁，卻放了一張艾娃在攝影棚後台赤腳站立的側影，蜂腰、翹臀、修長筆直的雙腿在黑色背景中像雕塑一樣清晰。她的眼神沒有新人的怯懦，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壓迫感。顧承勳的眼眸眯了起來。

這種眼神，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黎若婭。

那個被他親手從四十層頂樓推下去的女人，在墜落前最後一眼，也是這樣看著他。冷靜、了然、甚至帶著一絲憐憫，彷彿早就看穿他所有關於股權、關於謀殺的算計。

不可能。顧承勳將樣刊闔上，聲音低而平穩，卻帶著控制慾被挑釁時特有的陰沉。去查這個艾娃·洛蘭的背景，戶籍、經紀約、金流，全部。我要知道她是誰的人。還有，通知席琳娜，今天台北時裝週的發表會照原計畫進行，把那組新系列提前曝光。既然凱恩想捧新人，就讓市場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設計。

助理點頭離開，顧承勳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他的自負不允許任何脫離掌控的變數存在，尤其是一個長得太像黎若婭、眼神更像黎若婭的二十歲女孩。他拿起手機，撥給席琳娜。

下午三點，台北松菸誠品表演廳，米蘭達·陳主辦的台北時裝週新銳發表會已經擠滿人。秀場被改造成極簡的工業風，T台兩側是未經粉飾的水泥牆，頂燈是冷白色的硬光，沒有任何柔光罩，這是米蘭達一貫的風格，她說時尚不需要濾鏡，瑕疵在這種燈光下無所遁形。第一排坐滿了採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