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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是在那張柔軟得不像話的大床上醒來的。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將房間照得一片明亮。我沒有像往常一樣賴床,而是立刻起身,走進浴室,對著鏡子,用冰涼的水沖洗了一下臉。昨晚那些荒誕而又真實的、如同夢境般的記憶,還殘留在皮膚的觸感裡。
我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神清澈、臉頰帶著健康紅暈的少年,不得不承認,這具身體的恢復能力和生命力,實在是好得驚人。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根屬於少年的肉棒又一次精神抖擻地立著,宣告著新一天的開始。我熟門熟路地解決了晨勃,整個過程自然得彷彿已經重複了千百遍。
當我換上蘇婉早已為我備好的、嶄新的白色襯衫和深灰色短西褲,走進那間大得能開舞會的餐廳時,蘇婉已經等在那裡了。她為我拉開椅子,遞上溫熱的毛巾,然後像一個沉默的影子一樣,靜立在我身後。
餐桌上擺著精緻的英式早餐,太陽蛋的蛋黃是完美的溏心,培根煎得焦香酥脆,吐司也烤成了恰到好處的金黃色。一切都無可挑剔,就像這座宅邸裡的所有東西一樣,完美,但也冰冷。
我拿起刀叉,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的煎蛋。前世在擁擠的地鐵裡啃著冷包子的我,絕對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能過上這種被人伺候到骨子裡的腐朽生活。
餐廳裡安靜極了,只有刀叉碰撞瓷盤的清脆聲響。
“您的那個姐姐,這兩天也一直不來看看您……”
突然,身後傳來蘇婉近乎於喃喃自語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的聲音。
我的心猛地一跳,切著煎蛋的動作停了下來。
來了。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語裡那一絲對黎諾的不滿。她是在向我抱怨嗎?還是在試探我的態度?無論如何,這對我來說,都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我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符合我這個年齡應有的、受傷的表情。我放下手中的刀叉,轉過頭,仰起臉看著她,那雙漂亮的杏眼裡迅速蓄滿了水汽,像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我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委屈的、顫抖的哭腔。
“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我用一種小心翼翼的、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語氣問道,“所以……她才不來看我……她是不是……覺得我是個麻煩?”
我的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切開了餐廳裡那層偽裝出來的平靜。
蘇婉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僵硬。她大概完全沒有料到,她一句無心的喃喃自語,竟然會引來我如此直接而又“脆弱”的質問。她看著我那雙水汪汪的、寫滿了“我被拋棄了”的眼睛,一時間竟也有些手足無措。
“不……不是的,小主人。”她立刻俯下身,用一種安撫的語氣急切地解釋道,“您不要多想。大小姐她……她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似乎在腦海裡快速地搜索著合適的詞彙來為黎諾那個不負責任的“姐姐”開脫。
“她只是……還不習慣這裡的生活。”最終,她選擇了一個最中性、也最無力的解釋,“您知道,她以前的生活和這裡……完全不同。她……她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
“適應?”我繼續我的表演,歪著頭,用一種孩子氣的、不解的眼神看著她,將天真和殘忍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可是,蘇婉姐姐,老師上課的時候說,作為我的法定監護人,照顧我是她的責任和義務。她不來看我,是不是就是……沒有盡到責任?”
我甚至故意眨了眨眼,讓那滴在眼眶裡打轉了半天的、晶瑩的淚珠,恰到好處地順著我蒼白的臉頰滑落。
這一滴眼淚,成了壓垮蘇婉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看到她的眼神瞬間變了。那雙總是平靜溫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冰冷的光芒。那光芒裡,充滿了對黎諾諾的輕視、不屑,以及對我這個“受了委屈的小主人”的、強烈的保護欲。
她那套完美無瑕的、屬於“專業女僕”的面具,在這一刻,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