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的？也是咱们这栋楼里的吗，还是体制内的？”

在她预设的认知里，眼前这个气质干净、性格温顺内敛的“零”，伴侣大概率是个雷厉风行、成熟强势的精英男性。

成凌唇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脑海里闪过的是花音在泥泞片场里咬牙摸爬滚打的身影，是她在大洋彼岸好莱坞剧组里背诵英文台词的熬夜日常，也是她为了女儿红肿着双眼的倔强面孔。那些光环、风暴与见不得光的重压，在这一刻化作了喉间最柔软也最酸涩的叹息。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声说道：“她……工作很忙，经常满世界到处跑，压力也大。我平日里就多顺着她些，把家里的事情打理好，不让她分心。”

这话说得温厚又平静，字里行间却流淌着不加掩饰的深情与包容。

龚梅子听在耳里，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她能听出成凌语气里那份小心翼翼的呵护，也能察觉出对方显然有着极度特殊、无法随意公开的职业背景。

作为一个情商极高的体面姑娘，龚梅子识趣地止住了话头，没有再不知分寸地继续深扒下去。

电梯“叮”的一声在一楼大堂停稳，双门缓缓滑开。

外面的晚风带着微凉的夜意穿堂而过。走出写字楼大门时，龚梅子转过身，神色格外郑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笃定而认真：

“成凌，放一百个心。今晚走廊里那些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管是你的取向还是你家那位的事，只要你不想提，我绝对替你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的，连我闺蜜我都一个字不露。”

成凌看着眼前这位雷厉风行却又赤诚护短的姑娘，心头泛起一丝暖意，轻轻弯了弯眼睛：“谢谢你，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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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空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

成凌脱下西装挂在门后，玄关处只摆着他一双鞋，花音平日里踩着的高跟鞋、常穿的软底拖鞋，都安安静静地收在鞋柜深处，落了一层薄薄的静谧。

夜深人静时，那些白日里被繁杂工作死死压住的思绪，便像潮水般漫过理智的堤坝。

花音曾不止一次在深夜的情动与疲惫中，红着眼眶把脸埋在他的锁骨处，带着近乎神经质的惶恐问他：“成凌，如果我走得太快、飞得太高，你会不会觉得仰望我太累了？会不会有一天你受不了这种见不得光的日子，转身去找一个普通的、你触手可及的姑娘过安生日子？”

可她哪里知道，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成凌，心底藏着的恐惧远比她更深、更沉。

他也怕。

他怕花音会喜欢那些肌肉虬结、荷尔蒙爆棚的所谓“纯粹男性”，怕花音在好莱坞和顶级剧组见惯了那种野性又充满侵略性的肉体后，终究会对被动承受、清瘦温和的他失去兴致。他更怕沈老艺人那句跨越半个世纪的沉重嘱托——怕有一天，当花音真正站在神坛顶端时，他只能懂事又凄凉地成为那个永远见不得光、必须从所有公开记录里被彻底抹去的“第一任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