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冰山Cos姬的第一次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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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全家門口對著空氣發誓要幹出一番事業的林冠宇，隔天早上是被頂加鐵皮屋的蒸籠熱度給活活蒸醒的。八月的西門町連風都是熱的，電風扇吹出來的氣像便利商店的關東煮蒸氣，黏在皮膚上。手機螢幕還亮著，許哲維在凌晨三點十七分回了他那封語無倫次的訊息，只回了短短幾行字，毒舌得一如往常。

「林冠宇你腦袋是被強啤泡到當機了嗎？深度採訪？你是想採訪人家的靈魂還是人家的胸部？少廢話，下午兩點，信義區松壽路那棟玻璃帷幕大樓頂樓攝影棚，夏語凝的個人拍攝，我幫你塞了一個漫畫取材的名額。你敢遲到我就把你的分鏡拿去摺紙飛機射到基隆河。記得洗頭，別穿那雙發黃的夾腳拖。」

後面還附了一個定位點。林冠宇看著那個地址，手心全是汗，腦內的系統精靈已經興奮到像是剛喝完三杯全糖手搖飲。

【喲呼！處男宿主終於要開張了嗎？夏語凝耶，百萬追蹤的冰山Cos姬，台大外文系的仙女，平常講話惜字如金，連在直播間被斗內十萬也只會淡淡說一句謝謝。那種高冷的，反差起來最帶勁了。你只要把她那層雪女面具撕開，讓她哭著喊媽媽，啊不是，是喊肉棒，人家的靈感槽就會直接滿出來喔。】

「閉嘴啦！」林冠宇把臉埋進枕頭裡悶喊，聲音透過發霉的枕頭套嗡嗡的，男根卻很不爭氣地在四角褲裡脹得發疼。昨晚那些露骨的詞彙還在腦海裡打轉，什麼騷穴被幹滿、淫水直流之類的，光是回想就讓他耳朵燙到能煎蛋。他明明是個跟女生對到眼就會結巴的純情阿宅，現在卻要去信義區的高級攝影棚，去撩一個連眼神都能凍死人的女神。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林冠宇還是出現了。他硬是把自己唯一一件沒破洞的白襯衫翻出來，黑髮稍微用便利商店買的髮蠟抓了一下，雖然還是蓋不住黑眼圈，但至少看起來像個人。他搭捷運到市政府站，一出站就被信義區的太陽跟玻璃帷幕的反光閃到睜不開眼。這裡跟西門町完全是兩個世界，路過的都是穿著精品套裝的櫃姐跟拿著長焦鏡頭的攝影師，空氣裡都是香水跟金錢的味道。

攝影棚在頂樓，挑高六米，全白的無縫背景布，旁邊架著三盞像是外星科技的持續燈，冷氣強到讓他剛剛在捷運上流的汗瞬間結冰。許哲維已經到了，黑框眼鏡反光，手裡拿著平板，看到他就翻白眼。

「林大畫家，你總算沒讓我去報警找人。」許哲維上下打量他，像在看一件瑕疵品，「等一下給我安分一點，夏語凝是趙曼妮那邊現在最紅的清純門面，經紀人盯很緊。你說你要取材奇幻鎧甲的服裝結構，我幫你掰了一個很學術的理由，什麼想捕捉布料在光影下的皺摺跟戰鬥動態。你等一下就問這個，不要給我問人家三圍跟有沒有男朋友，聽到沒？」

「我、我知道啦……」林冠宇結巴，手裡緊緊抱著速寫本，活像抱著盾牌。

就在這時，更衣室的門打開了。

夏語凝走了出來。

現場所有的快門聲跟交談聲好像同時被按了靜音。

她穿著一套為了這次拍攝訂製的純白騎士鎧甲Cos服，但那根本不能叫鎧甲，應該叫戰鬥禮服。胸口的銀白甲片被刻意做成貼身的胸衣造型，硬是把她E罩杯的飽滿曲線托得呼之欲出，乳溝在燈光下白得發亮，甲片邊緣還嵌著細碎的水鑽。腰身收得極細，下襬是層層堆疊的紗與輕甲，開衩一路開到大腿根，雪白修長的腿在紗後若隱若現，腳上是過膝的白色長靴。雪白的長直髮被微捲成大波浪，空靈的大眼上了淡淡的銀白色眼影，唇是粉嫩的蜜桃色。她就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就已經是從奇幻世界走出來的冰雪公主，高冷、端莊、不可褻玩。

「夏小姐，這位是出版社的漫畫家林冠宇，來做鎧甲設定的取材。」許哲維立刻換上營業笑容。

夏語凝淡淡地點頭，眼神掃過林冠宇，聲音輕得像雪落在絨布上，「你好。」

就兩個字。惜字如金到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按字計費。

林冠宇腦袋當機三秒，才憋出一句，「妳、妳好……那個鎧甲很、很還原……請問那個胸口的固定……是怎麼固定的……才不會掉下來……」

現場的攝影助理差點把反光板摔在地上。許哲維用眼神在說你給我去死。

夏語凝卻沒有生氣，只是微微歪頭，伸出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胸口的甲片，發出清脆的聲響，「裡面有隱形支架。設計師說，這樣線條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