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管道你連曝光都買不到。唯一的辦法，就是不靠平台，自己引爆流量。」

他點開一個行事曆，上面標著三天後的台北漫展主舞台，那是全台創作者一年一度的直播審判場。

「三天後漫展主舞台有全球直播，平台方管不到現場觀眾的手機。只要我們能在那裡，無修、無演算法，直接把《星紗騎士》最終回丟上去，讓讀者用即時點閱跟斗內投票，就有機會逆轉。但前提是，你得拿出超越封神等級的稿子，稿子不夠神，現場只會變成公開處刑。」

這句話讓整個頂加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冷氣跟樓下西門町的捷運廣播聲。

林冠宇看著桌上那疊已經畫完的最終章，又看著數據報表上死掉的紅線。超越封神，意味著他需要比五倍浪漫奇幻跟多重熱血爆擊加起來還要龐大的靈感。而系統已經警告，重複對象收益遞減，再單獨找夏語凝或雷娜，根本不夠。

就在他陷入天人交戰時，頂加樓下傳來了兩聲刺耳的喇叭聲。

一輛黑色的保母車跟一輛銀色的跑車，一前一後停在西門町這條破舊巷口，跟周圍的夾娃娃機店跟滷味攤格格不入。車門打開，魏承瀚穿著剪裁完美的西裝，戴著金邊眼鏡，臉上掛著那種溫文儒雅的微笑走了下來。而另一輛車上，踩著紅底高跟鞋、穿著黑色緊身套裝的趙曼妮，也優雅地撥了一下大波浪捲髮，烈焰紅唇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兩個人像是早就約好，一起抬頭看向這棟破舊頂加的窗戶。

魏承瀚拿起手機，撥通了林冠宇的號碼。

林冠宇的手機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他接起，對面傳來魏承瀚帶著笑意的聲音，透過話筒清楚地傳進頂加每個人的耳朵裡。

「林冠宇嗎？我是魏承瀚。聽說你的《星紗騎士》數據有點不舒服？真可惜呢，那麼漂亮的星紗分鏡，沒人看見就腰斬了。」他的語氣依舊斯文，內容卻像刀子，「對了，聽說你後天下午本來約了大安區咖啡廳的拍攝？我幫你取消了。那個場地現在是我的新作發表會。還有，夏小姐跟雷娜小姐如果想回來，我這邊隨時歡迎。畢竟，跟著一個快被平台封殺的落魄漫畫家，沒什麼前途，不是嗎？」

趙曼妮的聲音也從旁邊插進來，帶著成熟女人的慵懶跟威脅，「小弟弟，姊姊給過你機會了。千萬合約你不要，現在想再簽，條件可就不一樣了。乖乖把後台數據跟那兩個女孩的合約交出來，姊姊還能讓你在內湖幫我畫槍手稿，賞口飯吃。不然，三天後的漫展，你就等著被全台北的讀者當成抄襲犯現場審判吧。」

電話被掛斷，嘟嘟聲在悶熱的頂加裡格外刺耳。

夏語凝下意識抓緊林冠宇的手，雷娜則是直接站起身，想衝下樓理論，卻被許哲維一把拉住。

「別衝動！他們就是要你們失控！」許哲維額頭冒汗，低聲吼道。

林冠宇坐在原地，看著窗外那兩台象徵著頂層流量的車，看著後台那條死掉的紅線，再看著身旁兩個明明可以輕鬆切割卻選擇留下來的女孩。他忽然明白，這已經不是什麼點閱率的競爭，而是一場要把他徹底從台北創作圈抹掉的圍剿。

黑暗跟壓力像頂加的霉味一樣無處不在，系統的倒數計時在腦海裡滴答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份恐懼硬生生壓下去，眼神裡那點頹廢阿宅的死氣，慢慢被一種被逼到絕路的狠勁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