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那很正常的：起床了吗、吃了什么、今天下雪了。后来变成照片：他老家的院，他的菜，一只趴在气片上的猫，一场很大的雪。

"寒假回来，"沈牧说，"发剪短一。"

是一张照片。

那个称呼从她嘴里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是抖的。

沈知意的手指一一地凉下去。

"就是有太用功了。"

她在老家待了四十天。父亲在南方的城市，继母和和气气，家里收拾得很净，冰箱里永远满了菜。她每天早上睡到九，起来吃早饭，然后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看到下午。

她推开车门下车。

"你告诉我——"

"我哪儿错了？"

他伸手过去，打开了手箱，从里面拿一包烟，一，叼在嘴里。他没有，就那样叼着。

"……"

"你期末考完，"沈牧说，"就回家。寒假别待在这儿了。"

沈知意转过看他。

"她给我打的电话。"沈牧说，"问你的成绩单。"

那个寒假是她这二十年里过得最安静的一个假期。

"知意。"

"你知就好。"

"我告诉你妈了，"他说，"你一切都好。"

走两步，她听见后车窗被放下来的声音。

一开始是几分钟，后来是几个小时，后来是一天。

"我上去了。"

她回得越来越慢。

她伸手去开车门。

"……"

"我知。"

"我数到三。"沈牧说，"一。"

她的手落回自己的膝盖上，手指还在抖，抖得她不得不把它攥成拳，攥到指甲陷掌心的里。

除夕那天晚上，她在看晚，手机震了一下。

"二十岁的人了，该知什么该什么不该。"

"你什么意思。"

陆迟每天给她发消息。

照片里的他站在一棵落光了叶的树下面，穿着那件藏青的西装，里面是衬衫，没有系领带。他冻得

"你跟我妈联系了？"

她停住。

"沈知意。"

或者说，她把所有的力气都在了"不想"这件事上。

"二。"

沈牧低下，看着那只抓在他袖上的手。

她转过，抓住了他的袖。

她推开门，一只脚踩在地上。

然后她了一件自己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看了两秒。

她什么都没有想。

沈牧没有回答。

"松开。"

"……"

她没有看理。

"小叔。"

"上去吧。"沈牧说。

她的手指在发抖。

沈知意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车里特别闷。

风太大了。她的后背开始汗，汗又立刻被烤，掉的汗贴着肤，又冷又黏。

"知意，"他说，"你今年二十了。"

她松开了。

"你妈那边也说想你了。"

她看的是一些七八糟的东西：她妈买的小说，她爸书架上的旧杂志，她自己在车站报刊亭买的几本过期的《国家地理》。

"松开。"他说。

"嗯。"

"你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