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桐轻手轻脚走过去，把双肩包放下，她伸手，摸了摸妈妈的额。

林沅兮腔的，手腕上还贴着退贴，已经卷了边，被睡梦中的她蹭得歪歪扭扭。

她的女儿，本来远在百公里外，此刻就趴在她的床边，守了她一夜。

她忙缩回手，急促地翻开包，撕开一张退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妈妈额上。

“这么大的人了，还不好照顾自己，笨不笨。”林雾桐说鼻一酸，差落下泪来。

林雾桐睡的不沉，听见声音，猛一激灵，睛陡然睁开，看着醒过来的妈妈说：“你醒了？渴不渴？饿不饿？我带了退烧药，还有温计，你等……”

的灯火一闪而过，像坠海的星。

林沅兮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是林雾桐。

到酒店时已经快凌晨了。

林沅兮侧躺在床上，被蒙到下，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

林沅兮愣住了，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眨了眨，又眨了眨。

“桐桐。”林沅兮声音沙哑得厉害。

的吓人。

“妈妈吓死我了。”林雾桐声音又又颤，“三十八度多，还不碍事？你知不知我摸你额的时候，手都快起泡了。”

上一回她住院，若不是同事说漏嘴，林雾桐还被蒙在鼓里。

林沅兮看着她，忽然笑了，笑的很轻很，她的睛本来就弯弯的，一旦笑起来，就像天上悬挂的小月牙。

林沅兮额泛着不正常的红，鼻息又重又急，睡梦中还时不时地咳一下，咳嗽声从被里漏来，闷闷的。

可那张脸没有消失，反而在晨光中愈发清晰。

门推开时，里面没开大灯，只有床一盏灯亮着，将整个房间笼在昏黄的光里。

她说到一半，忽然对上林沅兮柔和的目光，林雾桐眶突然一红，嘴一瘪，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狗。

她平日里永远得笔直的脊背，此刻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桐桐……”林沅兮睡得迷迷糊糊，无意识喊了一声。

林沅兮这个人，从来报喜不报忧，能把烧说成“小风寒”，能把天塌下来形容成“有累”。

林雾桐站在房间门，抬手刚要敲门，又想起她和妈妈说过别锁门，她试着转了转门把手，果然没锁。

林沅兮看着桐桐，咙里泛起又酸又的，她想伸手碰碰她的脸，却又怕醒她。最终只动了动被压得发麻的手指，极轻地回握住她。

她睁开发沉的，目的是一只手，正握着自己的手，指腹柔而温。

她这一整夜，一直守在妈妈的床边。

林雾桐俯下去，才听清她说的什么。

林沅兮似乎被冰得动了动，眉心微蹙，却没醒，只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顺着往上，映帘的是一张脸，半埋在被褥里，睫在下投一小片影，嘴微张着，呼均匀。

林雾桐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包带，满脑都是妈妈沙哑的气音。她太熟悉了。

她不想当最后一个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