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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霓虹迷蒙,金嗓子周旋曼妙的歌声,自沿街商肆溢出,流光一般,抚过人人勾心斗角,紧绷一整白日的神经末梢。
杜鸣筝和丈夫从外滩万国建筑博览下走过。她挽住他胳臂,路边有蹲着卖红玫瑰的小姑娘,细长伶仃的身影,嗓子唤哑了,来一朵红玫瑰来一朵红玫瑰。
沈云昭侧过脸问:“送你玫瑰花可好?虽然你向来嫌它花茎纤细。”
他知道,杜鸣筝喜欢的是粗茎的花,如向日葵,如法国百合。
“不如送我一筐。”杜鸣筝笑道。
他打趣:“转性了?”
“早点卖完,可以早点回家。”她意指那个卖花的小姑娘。
于是,沈云昭真的买了一整筐的玫瑰花,红艳欲滴,花杆青绿,只是大概时间搁得久了,瓣子有些失水。
小姑娘得了钱,连带声音都精神了很多,不住道谢:“多谢,多谢,现在天色还不算很晚,我可以去买萝春阁的生煎把我阿弟吃。”
萝春阁的生煎馒头,不以个头取胜,一只只小巧玲珑,像聚团的藤萝花样儿,壳子金黄酥脆,咬下一口,肉香邪气浓。即使是名门的小姐,也时常买上一客,托着手绢儿,小心翼翼咬上一口,芯子混着晶莹的肉皮冻,一不当心,热汁便会狂飙一身。
小姑娘兴匆匆地跑远了。
还没有到达目的地,走至那条开满白黄野花的小路,杜鸣筝便知道他要带她去往何处。
一幢漆着深灰色的三层楼房,上面挂着魔都孤儿院几个字,古拙的隶书,由当年上海市长亲笔撰写。
这里,她再熟悉不过,是她从小到大的家。
“院长害怕最近天气转凉,孩童会发高热会生肺炎,邀我过来给他们做身体检查,顺带给老师们讲解基本的药品知识。”
杜鸣筝轻轻地“哎呀”了一声,往素每到换季,她都会记得给孤儿院送药品,今年满腹心思皆被陆维帆占据,加之近日沈云昭带着贝贝来上海,竟给浑忘了。
“现在是来给他们做检查的吗?”她问道。
男人轻轻摇头,眼眸在夜色里闪着光芒:“那些事,这几日都抽出时间做完了。今天是小朋友们答应送给我的一个礼物。”
他牵她手走进孤儿院。
进入二楼一间完全漆黑的教室,慢慢地,有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手里执着一根粉色蜡烛走来,一点小小闪烁的光亮,又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执了根蜡烛走来,光渐次明亮,愈来愈多不同年龄的小朋友聚齐在他们身边,每个人手里都执着蜡烛,笑容盛大,像窗外耿耿波光的银河。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鸣筝姐姐/Happy birthday to you……”
“祝鸣筝姐姐生辰快乐,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杜鸣筝听过一位歌唱家说过,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便是童声合唱。现在,有些明白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