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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嗎。謝知微靠在蘇晚吟懷裡,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見,她的魂魄透明化沒有因為密室的枯萎而停止,反而因為湖水的平靜而更顯清晰,髮絲間飄散的光點更多了,姐姐,我好輕,好像要飛起來了。
別胡說。蘇晚吟將她抱得更緊,手掌貼在她後心,試圖將自己殘存的劍意渡過去,卻發現本源缺失的丹田已經乾涸,渡過去的只有體溫,她轉頭看向衛無咎,聲音第一次帶上顫抖,衛執事,救她。
衛無咎收回龜裂的戒律尺,尺身的清光已經黯淡到只剩一線,結丹境的氣息徹底跌落至築基後期,且仍在不穩地波動。他半跪在地,臉色灰敗,卻還是強撐著伸手按在謝知微的眉心,以問心律典殘存的律令穩住她散開的魂魄,魂魄離散,本源透支太過,需要回白玉京以靈脈溫養,再晚半日,神仙難救。他的聲音依舊沉穩,卻掩不住虛弱,陸燼以身為樁,暫時封住了蝕影與地脈的連接,但封印是活的,總有鬆動的一天。
三人在墜仙淵的黑泥上休整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沒有人說話,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與湖面殘存的霜粉飄落。濃霧依舊籠罩,但不再讓人窒息。當蘇晚吟背起魂魄透明的謝知微,衛無咎拄著龜裂的戒律尺,一步步走出淵谷,循著地脈往白玉京的方向返回時,天色竟在霧氣的縫隙中透出一絲久違的灰白,像是黎明。
白玉京依舊繁華,街道整潔,仙門弟子的衣袍光鮮,流言卻比濃霧更難驅散。三人沒有回宗門大殿,而是先被安排在刑律堂後方一處新分配的靜室休養,等待長老會的質詢。靜室臨時收拾出來,牆面新粉刷過,擺設簡單,窗外可見霧州難得的微光。宗門高層對於失蹤案的態度一如既往地冷漠,衛無咎提交的殘響證據與戒律尺的龜裂被以需要核實為由暫時壓下,說是不要引起恐慌,一切等陸家古宅徹底勘驗後再議。那種結構性的窒息感,即使在獲救之後,依舊像潮濕的牆紙一樣貼在每個人身上。
當夜後半,蘇晚吟守在謝知微榻前。謝知微服下靈藥後沉沉睡去,魂魄的透明化暫時止住,但臉色依舊煞白,呼吸輕淺,指尖的血肉模糊處被包紮起來,夢中還在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說著符文與牆。衛無咎在隔壁靜室打坐,戒律尺橫於膝頭,清光黯淡,境界跌落的空虛感讓他每一次吐納都帶著鈍痛。
靜室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窗外霧氣流動的細響。
蘇晚吟卻在這片安靜中,聽見了另一種聲音。
極輕,極細,從牆角傳來,指甲刮擦牆面的聲音,一下,一下,緩慢而有節奏,伴隨著一絲熟悉的、比室溫低七度的寒意,沿著地面蜿蜒而來。她起初以為是幻聽,是密室中長期感官剝奪留下的後遺症,但那聲音沒有消失,反而在她屏住呼吸後,變得更清晰。
她緩緩俯身,伸手觸摸那面新粉刷的白牆。指尖傳來的不是堅硬的磚石,而是一種微弱的、柔軟的回彈感,牆面竟在輕輕起伏,像是在呼吸。她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牆面的起伏也跟著放緩,當她吸氣,牆面便微微鼓起,當她呼氣,牆面便輕輕回落,完全同步。